青萝蹙眉,不由问道:“她和王瑜儿关系很好,是为她撑腰的?”

    顾晓柔正经地说:“才不是,宝眉郡主哪里看得起王瑜儿,不过是故意扯虎皮做大旗,想来吓唬人的。”想了想,她又小声地对青萝说:“宝眉自持美貌,向来在男子之中无往不利,今日春宴多了青姐姐你,不舒服了呢。”

    青萝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并不以为然,反正往后也很少能够碰得见。

    “青姐姐,走吧,咱们往那边去。”

    几位公子正在暗暗地向越九溪打听他那位容姿倾城的义姐,可惜碰了壁,灰头土脸地离开。

    有八面玲珑的陈王在旁边斟酌,公子们倒是知道了越九溪对他的这位义姐很是在意,所以便有胆大的,也没敢继续了。毕竟惹恼了清王事大,等花宴结束了,派人打听打听便是了。

    陈王看着脸色难看的越九溪,忍不住道:“好了,别生气了,公主的花宴忽然多了一位绝代佳人,大家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嘛。淮哥,你这么护着你那位义姐,大家就越是好奇了。”

    越九溪当然知道,可是他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那样轻佻地问起他的青姐姐,他们算什么东西,他把青姐姐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怎容得他们如此轻薄诋毁。

    “她是我义姐,不尊重她的人,便是我的仇人。”越九溪冷然地留下这句话,瞟了一眼旁边踌躇的公子们,那视线如一把开刃的寒霜之刀,目光所及,便是温暖的春光之中都能感觉得到一阵两侧身边都是冷飕飕的。

    陈王摊摊手,朝他们示意。

    公子们噤若寒蝉,知道了那位风华绝代的安庆郡主乃是这位殿下的逆鳞,美人总归比不得权势重要是吧。大家拢了拢肩膀,浑身抖了一下,还真是冷呢。

    越九溪心情温和时,是个顶矜贵文雅的公子,只是偶遇上一些重要的人或事,才会冷若寒霜一般,大家总归觉得,清王殿下还是有原则的人。起码在一些事情上,处理得从来是不偏不倚,年纪轻轻,处事方面倒是寻不到错处。

    陈王道:“淮哥,今天可是花宴啊,来都来了,咱们去那边看看美人呗,你看那边——”

    身材高大英俊的往另外一边,绕开花障的年轻男人,可不就是昭王慕寒。

    陈王道:“咱们这位大哥都去找芳华郡主了,我们也寻个乐子呗。”

    越九溪对慕寒一直不待见,听到就皱眉,“男女既然分席了,怎么还能见面?”

    陈王被逗笑了,“这可是我们姑姑的春宴啊,本来就是相亲的宴会,这花障隔着一座假山,绕过去不就能相会了。淮哥,走吧,咱们跟过去瞧瞧热闹。”

    越九溪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一张清丽的容颜。他当然知道青姐姐来了。自从年前那件事后,已经近一月多没有见过面了,他……真的很想青姐姐。可是,他也知道青姐姐应该不想见到他。

    陈王见他发呆,一把就扯着他的手,跟在慕寒身边不远处。

    越九溪心乱如麻。

    那双墨玉般得眼睛里也有些低落的情绪。

    他又忍不住想,一会儿真的见到了青姐姐,他若是……退步一次,会不会又回到从前那样。青姐姐还会继续对他笑。处理朝堂或许公务上的神情,他练习一段时间也能很流畅顺利,做了清王虽然很累,可他喜欢这种争权夺势的感觉,也从不觉得自己输于谁,在人前,他有另外一张脸,可是青姐姐不一样……

    在她的面前,总是那么轻松,那么自由,身心放松下来。

    他永远都很想做自己,他是越九溪。

    除了,不知何时对她升起的觊觎和占有。

    她竟然发觉了。也如他担心的那样,开始疏远。在她看来,也许他还是孩子,他的喜欢和爱意就像是毒、药,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甚至想剖出来给她看看。这样太偏执了,也太诡怪了。

    他的爱里藏着依赖,藏着她难以理解的矜傲。所以,他从来不说,等着有一天她会明白。若是她一直不明白,也无妨,只要她一直在他的身边,那么其他的也不重要。

    在这一刻,他忽而就明白了。

    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无论怎么在她面前伪装,而总有一天,真正的他都会彻底暴、露出来。

    青姐姐她总是要习惯真正的他的。

    他并非完美无瑕的玉,也并非十恶不赦的恶,从一开始,青姐姐就知道他生于市井,又怎会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说到底,是他太想要青姐姐的爱了,才会一直朝着她最喜欢的样子假扮。

    青姐姐很聪颖,她应该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吧。

    越九溪阴暗地想着。

    陈王听到他的笑声,这笑声有些阴郁偏执,清寒如冰般透过耳朵,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有些害怕。“淮哥,你没事吧?”

    忽然就傻笑?

    越九溪瞪了他一眼,眼睛上翘,有些凶悍,那是作为市井少年时斗殴打架积累的凶气。“走不走?”

    陈王腿软,“走啊。”淮哥也太吓人了。

    第47章 心意

    “啪——”

    青萝忽而听到响亮的一个耳刮声, 朝向声音所在之处,然后在那紫藤萝瀑布的溪流边看到一个粉裙少女眼眶盈着泪珠,一巴掌就往她身边身材高大俊美的男人脸上甩去。

    光是听着声音就知道足够疼了。

    青萝无意闯入, 方才顾晓柔有事离开, 她一个人四处赏玩风景,无意之间又绕到这里。

    然后看到了这一幕。

    那男人容颜俊美,被少女打了这么一巴掌,俊脸微黑, 拉住了她的手, “月蓉, 你胡说八道什么!”

    粉裙少女哭着道:“我胡说,明明是你, 刚才我亲眼所见, 你是不是打算娶她?”

    男人迟疑。

    那粉裙少女水灵灵的双眸都盈出绝望的神情,“慕寒, 你别告诉我就是你母妃逼你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