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将思绪带得远了。昨天夜里,讲完l君的故事,陆行川又说什么来着?

    他说:“老天爷可能还是惩罚我。回来就不让我见到你。可老天爷也眷恋我,再回来当晚就遇见你。”

    “后来呢?”三里屯酒吧里,王蒙萌听了司珂讲她和陆行川一周前同住在一起的故事,问道。

    司珂一脸理所应当,“第二天他说在车上找到钥匙了,就回家了呗!”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要借宿的,好跟你把过往掰开了揉碎了说明白。”王蒙萌肯定地分析道。她忽然扭头,“所以?你两又没滚床单啊?”

    “???”司珂瞳孔放大许多,“什么叫又?”

    王蒙萌捂嘴偷笑,“没有什么追妻火葬场是滚一次床单追不到的!你两没滚床单,这就说明还没和好!”

    “你……完全不是啊!”司珂辩白道:“我也在想问题出在哪?就我们聊过之后,我两都无比尴尬!尴尬你懂么?毕竟我们分开三年了!许久不见的人,忽然要找回以前的感觉,这太可怕了。”

    “确实会接受无能,但是时间会改变的。慢慢来。”

    司珂叹了一口气,“萌萌,你知道么?我后来总想,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和陆行川在一起过。毕竟,我们在互相表明心意后,只在一起了不到三天。然后时间就停止了,好似放电影一样,屏幕黑了,而后上面写了三个字‘三年后’。”

    王蒙萌抬手抱了抱她,无比同情地说:“没事,从新来过,不是也挺好的。”

    “从新来过?”司珂觉得好像很难,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初的欣喜和悸动找不回来了。

    三里屯的酒吧街上,一个清吧的男歌手在唱着:“都快忘了怎么样恋一个爱,我被虚度了的青春,也许还能活过来……”

    还能活过来么?司珂在心里问着自己。

    和八月一样燥热的,还有司珂的心情。

    整个月,她都泥足深陷在工作的糟心中,反倒是没怎么见到陆行川。

    虽然和东舆汽车的合作还有九月的广州车展,可听温森说那部分工作由他们广州分公司的市场部跟进,而且本来陆行川就是被临时拉过来的人,跟展台搭建这方面工作毫无干系,应该不会在广州车展的工作中再遇到陆行川了。

    让她上火燥热的事情是因为朱迪迪的青柠音乐节,这个项目预计在十一期间。原本青柠音乐节和东舆汽车的两个项目,就是朱迪迪先选了青柠音乐节的,可她做的方案没有获得甲方认可,被退稿了5次。甲方也算客气,只说,回去再改改,却一直没有敲定。

    andy出马,说刚好司珂的北京车展告一段落,那就让司珂帮忙做一版。司珂也没说什么,忙了一个星期,将活动的的整体策划和预算都做出来,跟甲方一沟通,结果一稿就过了。

    这本来就是个相互帮忙的事情,司珂都没觉得没有什么,倒是朱迪迪不乐意了,开始有意无意地挤兑司珂。

    苦逼打工人最惨莫过于此,活儿都干了,班都加了,还一屁股骚,被垃圾人缠上身。

    周一例会上,andy在最后安排下个月工作的时候,顿了顿,迟疑片刻,安排司珂、顾故负责广州车展,朱迪迪和小朵负责青柠音乐节。

    这同此前的安排没什么出入,可就andy这么一停顿,让朱迪迪心里的小九九生根发芽起来,她拉住要散会的andy,堆了一脸笑:“andy姐你看,我们做了五稿方案,可都是跟您确认过的,内容肯定做得是不错的,就是李老爷子不喜欢。上次我们和主办方的李总开会,李老爷子特别喜欢司珂。”

    她不怀好意地冲着司珂看了一眼,这一眼还将人从上到下扫着,嘴上不动声色,眼睛倒是直辣辣地恶心人,“这个吧,人和人是有差异的,难保谁看谁就顺眼了不是?”

    andy拨弄了一下她血红的指甲,抚在额头,漫不经心地吐了三个字,“说重点。”

    “哦,我就想着,都是为公司创业绩,这项目让司珂偶尔帮帮我们。”朱迪迪总算说出了实话。

    司珂面上静如止水,会议桌下的手已经握成拳头。李老爷子特别喜欢司珂?说得跟卖肉的一样!都这么恶心人了,还好意思提让自己帮她?还特地声明,为了公司创业绩,那意思司珂要是拒绝就影响公司效益呗。她朱迪迪一切都是从公司角度出发的,要是司珂生气就是她小气?呵呵,这个朱迪迪,人和鬼都她扮演了,怎么那么讨厌呢!

    andy抬眉,冲着司珂扬了扬下巴,“珂珂,怎么看?”

    司珂面无表情,“我最近两周每天到家都是十一点,感觉顶格的精力也就这样的。广州车展,就去我和顾故两个人,确实吃力。”看着andy面色微沉,司珂又说:“方案我们做,执行也参与的话,项目奖金怎么算?”

    这回,还没等andy开口,朱迪迪忙说:“哎,我的意思就是到时候让珂珂帮忙看一眼大概风格,查漏补缺的那种。”

    andy将下属的各副面孔尽收眼底,她对司珂说:“那你抽空帮忙看两眼。”。andy留了个豁口给朱迪迪,意思可以少量地请司珂帮忙。

    司珂:“嗯,每周例会的时候咱们都会一起开,会上讨论,没问题的。”司珂把这个豁口留在了每周例会,总归都是领导眼皮子地下,提醒朱迪迪适可而止。

    散了会,路过前台的时候,顾故拿了她订的咖啡和杯子蛋糕,放到司珂面前,一脸赞许,“可以啊,小柯柯!那逼嘴那么贱,被你一句奖金怎么算,治得服服帖帖的。我以为你得吃瘪呢。”

    “太累了,没工夫和她磨牙。”司珂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谢了。”

    “珂哥这状态相当可以啊!”顾故打开豆沙裱花的杯子蛋糕,放到白色瓷碟里,坐在椅子上,举过头顶,“先前是小的眼拙,当你是个软柿子,以后你是我哥。”

    司珂摇摇头,一脸疲惫,“说实话,特别累,我就想好好睡一觉,连话都懒得说了。”

    顾故摸了摸司珂额头,“有点低烧啊你,请假回家吧。”

    “我这个t还有七八页吧,做完回去吧。”

    “啧啧,工作狂啊,身体重要,命重要,晓得不?”顾故说。

    司珂点点头。

    下班时,司珂看了看表18:30,是整个月里她下班最早的一天,因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有点发烧。办公室里空调房冷,20度出头,外面室温三十四五度,长期加班,免疫力降低,这么一冷一热肯定会感冒。临下班时,顾故给了她一颗感冒药,此刻药劲儿上来了,四肢无力,车肯定是开不了,她打算打车回家。

    刚好,陆行川的电话进来了,“珂珂,看向你左前方。”

    司珂抬头,路边白车的车门打开,陆行川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扎到西裤里,袖口挽起,显得无比精神。他倒是不嫌热。这是上回借宿事件后,他们两个头回近距离见面。

    好像八月是万物疯涨的季节,也是打工人最忙碌的季节一样。她加班,陆行川也加班。

    “你怎么在这?”司珂站在车前问。

    陆行川打开副驾驶车门,抵着车门上方,不让她碰到头,“来接你下班。”

    “我今天不想开车,刚想打车。麻烦你了。”司珂利落系上安全带,自然地靠在座椅上。药物面前,美人诱惑也不管用,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根本挣不开了,小声嘟囔着:“我好累啊,好像感冒了,陆哥哥……”

    方才系上安全带,手已经放在启动键上的陆行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陆哥哥,她多久没这么叫过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抬手摸了摸司珂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显然已进入说胡话的阶段,全然没什么意识。又摸了摸她的手,冰凉。看来他们办公室里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