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那点却是,自己这么说,就是把曲澈的退路堵死了。

    她估计曲澈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因为曲澈拒绝了她:“不要。”

    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说出来,这边离学校近,这边可以天天见面,这边干什么都方便,他就算要住客房都有几间备选,这里洗澡也不用管热水够不够,基础的清洁都有阿姨定期过来……

    但是简柠一条也没说。

    简柠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那就算了。”

    之后曲澈一直没说话,沉默地吃着面前的早餐,连视线也固定在了眼前。

    简柠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曲澈看了她一眼,回道:“没有。”

    “当我没说过嘛。”她试图撒了个娇。

    曲澈漠然道:“没有心情不好。”

    他很快吃完了面前的早餐,然后拿去厨房洗。

    他不会真的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在生气吧?

    简柠没多久也吃完了早餐,曲澈准备过来收拾餐具,简柠拦了他一下,“不早了,你快去工作吧。”

    曲澈没坚持,从衣帽架上面拿了自己的外套,穿好就走出了门口。

    唉,还真的就这么走了。

    -

    曲澈脑子里面满是之前妈妈说的话,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家庭差异这类的话题。

    李菀先是问了下,他到底是不是喜欢简柠,后面了很多话。

    “阿澈,简家给我们家的帮助实在太多了,你和简柠恋爱的话,你会不会压力很大?”

    “如果将来分手是简柠提出的还好一点,如果不是……”

    “而且,我们家里这个环境,就是高攀了她,我问过她上次送来的蛋糕……”

    “阿澈,这不是我们家能攀得起的。”

    “妈妈就希望你一辈子好好的,本本分分的,像最普通的人一样快乐地过一生。”

    李菀说了太多的话,把他本来就知道的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又讲了一遍。

    他也会想,自尊没什么用,他或许应该直接接受简柠的好意,因为她看起来也不像会在乎这种事情的人。

    才怪。

    他根本不会这么想。

    施与者可以不在乎,但是受与者凭什么不在乎。

    曲澈工作完,回到家里,外面风大雪大,屋子里的墙壁四处漏风。

    他又走到厨房,地上陈年的油污,走着都脚下打滑,像许多苍蝇馆子的后厨一样,地面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点了下灯泡,没点开,顺着往旁边一望,月光下,之前被他用绝缘胶接过的电线有一截彻底断了,里面的黄铜丝被咬烂了正反射着光亮。

    在简柠家里住了一天,才愈发感受到自己家里,真的糟糕透了。

    他用手把黄铜丝拧了拧,又在千疮百孔的电线上面缠上绝缘胶,这次把整条都缠了一遍来加固。

    灯总算点开了,是六十瓦的大灯泡,发出橙黄的光来。

    他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就像简柠是过惯了好日子的。

    不,根本原因不在这里。

    这段感情里面,简柠都会是走得很轻易那个。

    他是见过的,简柠和许臣风的时候,她没有爱意却装作一腔深情,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好像从来没喜欢过许臣风,才能做到这些事情。

    曲澈最后也没吃东西,他窝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一点黄色的污渍。

    他不想没有退路,他不能没有退路。

    简柠应该也生气了吧,他一点都不识抬举,抱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不肯放手。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曲澈一点也不想动,他总觉得是找错了人,哪里会有人过来找他,还是这种时间。

    他把被子卷了卷,翻了个身。

    敲门声又响了一阵,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抓了两下头发,就去开门。

    曲澈很难形容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自己之后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就算老人痴呆了,也不会忘记这天这幅画面。

    简柠站在外面,她带来了一个尺寸不小的行李箱,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搬上楼的。

    外面天已经黑了,楼道里面只有月色,把她晕出朦胧的光圈。

    她就懒散地坐在行李箱上面,晃着的小腿就是刚才敲门声的来源,她从行李箱上面跳了下来,靠经过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