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侧眉峰上有一截被刻意地截断,因而看上去十分不好惹,透着刺骨的野性。脸部线条棱角锋利,眉骨高挺,整个脸部轮廓显得立体。

    看人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像是粗粗浏览便作罢。

    那双眼睛太过独特,漆黑明亮,眼尾稍吊起,看着有些多情,像漩涡般吸引着人。

    饶是五年没见,易玖还是凭借依稀模糊的记忆认出了他。

    梁肆延。

    梁肆延像是预感到什么,冲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易、玖?”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尾音上扬。

    他低沉的声像是窜上了电流,凭空传到手机里,贴着她的耳廓。

    易玖突然红了脸。

    她轻轻地嗯了声。

    杏白色连衣裙,背着大大的黑色双肩包,黑色的行李箱。

    融在人群湍急不息的机场中,少女回头时像一幅枯燥插画中偶然泼下的意外之笔。

    梁肆延挑了挑眉,把电话挂断,踱步走到她身边。

    每靠近一步,易玖的心便跳得更快。

    还好,机场往来人多嘈杂,掩藏了她这颗惴惴不安的心。

    “梁肆延。”他自报家门,“我妈让我来接你,走吧。”

    一句话里把所有要素全部说完。

    易玖点点头。

    梁肆延突然按住她行李箱的拉杆,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拉杆,指尖有一处擦着她的手背而过,易玖下意识躲开。

    梁肆延微微错愕,转而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用我拿?里面藏着宝贝呢?”

    原来他只是要帮自己拿行李箱。

    易玖赶紧摇摇头。

    “走吧。”梁肆延没再多说,直接朝着停车场走。

    易玖紧紧跟在他后头。

    没了那带着压迫感的注视,易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皮肤冷白,光滑的后颈微透着青筋,漆黑的短发上像是被阳光晕了一圈亮光,显得瑰丽。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短袖背后一个大大的涂鸦,宽肩撑得这普普通通的一身穿搭在他身上都显得干净而少年感十足。

    离他越近,他身上好闻的薄荷柑橘香悉数飘来,像一阵强劲的风席卷着她的鼻尖,又顷刻消散。

    梁肆延的车停在了停车场最里面,要走好远的一段距离。刚开始易玖还能跟得上他的步伐,奈何他腿太长,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导致易玖只能小跑起来。

    到车前时,易玖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

    梁肆延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转而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你”易玖突然说。

    对上她有些担忧的眼神,梁肆延挑眉:“怎么?”

    “你可以开车吗?”

    梁肆延吊儿郎当地睨了她一眼:“不可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指屈起,敲了敲门板,有些不耐烦:“坐不坐啊?”

    易玖把迟疑写在了脸上:“要不我还是——”

    “啧,骗你的,我十八。”梁肆延说。

    易玖这才放心,她怕梁肆延等久了,赶紧坐进去。

    开出停车场,易玖才发现外面下了场瓢泼大雨,雨丝倾泻如柱,浇灌了整座京北城。

    正是晚高峰时间,加上雨天路滑,越往市中心开越堵。

    高架上的车堵成了一条长龙。

    梁肆延看着前方水泄不通的车辆,有些烦躁。他脑袋随意地磕在靠背枕垫上,手支着窗沿,凸起的喉结滚动着。

    这场滂沱大雨,从郊区机场一直蔓延到了市中心,整座城市被黑压压地笼罩着,高楼大厦像于层叠巫山之中耸立起的建筑。路上行人步伐匆匆,各种颜色的伞面交叠摩擦碰撞着。

    易玖看着车窗外的行人与车辆,看着看着又透过被斑驳雨珠清洗过的车窗看向周围这人。

    又是一阵大雨倾泻,车窗模糊,打扰了她观察的视线。

    易玖大着胆子,转过头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恰好梁肆延转过头来,两人的眼神在逼仄的空间里撞了个正着。

    易玖赶紧扭过头去。

    有一丝丝尴尬

    比起易玖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梁肆延倒是直白地瞧着她,瞳孔里映出少女姣好的面容,鼻尖翘挺,琼唇粉嫩,头发乌黑瑰丽,乖顺得贴在细颈处,额前的刘海刻意留的厚重了一些,衬得她肤色更白,像日漫里走出来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