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梁肆延说。

    易玖点点头,因为她走在前面,总是比梁肆延低一级台阶。

    她今天听话地扎了高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贴着细白的脖颈,一晃一晃的。

    昨天晚上自己额头碰着的柔软触感和她充满惊讶的那轻声低呼、还有她叫自己名字时直勾勾的眼神,一齐在这一刻充斥着梁肆延的脑门。

    “你——”梁肆延突然叫她。

    易玖回过头,她的鼻子擦着他衣服柔软的布料,不再是昨天那阵强迫感十足的薄荷柑橘,一股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揉进她的鼻尖。

    “什么?”

    梁肆延皱着眉:“你能不能叫一下我名字?”

    什么奇奇怪怪的请求。

    易玖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

    她试探着说:“梁、肆、延?”

    声音软糯清甜,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羞赧。

    配合着她现在抬头望着他的眼神,眉毛微微蹙着,眼里透露不解,像偷食的猫咪突然被人逮住。

    怎么总是惊慌失措的。

    一股燥意突上心头,然后是喉间,他指尖都有些发麻,突如其来地觉得心烦气躁。

    他啧了声,语气突然变重:“以后别叫我名字。”

    他烦躁,易玖也觉得挺烦躁的。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九月一日,全京北城初高中开学。

    梁肆延难得起早,他把绀蓝色西装外套拎在手腕口,长袖衬衫捋起到胳膊肘处,手腕上那块大大的黑色手表衬得皮肤更白。

    他斜倚在车身前,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也随着风向两边撇开。

    那道吹过他周身的夏风也顺势吹拂过易玖的裙摆。她没有尚和的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白t加灰色百褶裙,白t有一角没有扎进裙子里,也随那风微微晃动。

    视线里,少女的裙摆越来越近。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转而消散。

    “阿延,开车开得慢点哦,中午记得跟小九一起吃饭,晚上记得把小九带回来,还有啊,尚和这么大,你要记得——”江婉柔追出来,她把三瓶牛奶塞到易玖手上,“阿延喝一瓶,你喝两瓶。”

    易玖赶忙点头。

    梁肆延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腿虚虚支着:“行了妈,我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学生,这还能不知道?”

    江婉柔觑他:“真有脸报年龄啊你,谁十八还在上高二,丢不丢人!”

    梁肆延长长地哎了声:“您怎么还揭人短呢。”

    语气听着羞愧,脸上倒是无一分羞愧之意,还带着点自豪得意。

    梁肆延又瞧了眼易玖,看她两手抱着三瓶牛奶,傻站在那里,他手在她眼前晃了,敲了敲车顶:“走了啊。”

    易玖回过神来,赶紧上车。

    车子拐过学院路,在尚和双语国际学校停下。

    门口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好尚不同,道远人和。

    意指欢迎世界各地学生。

    即使在一众名牌私家车中,梁肆延的这辆连号欧陆还是十分惹眼。

    易玖透过车窗看着不断向这边投过来的眼神,还有一群女生站在校门口,目光不移这里,好像就是在等梁肆延下车。

    她突然说:“这样会不会太招摇啊?”

    梁肆延不明白她这想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不会。”

    早知道应该让梁肆延在拐过这条路时就让她先下车的。

    梁肆延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应该算是被众星拱月的风云人物吧,自己从梁肆延的车上下来算怎么回事呢。

    梁肆延瞧着她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低着脑袋,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玖大着胆子麻烦他:“能不能拜托你开回转角的那个地方,我自己下来走过来呀?”

    沈邵闻、连洲、从毓晗三个人就站在校门口,看着梁肆延的车开过来,正准备上去调侃一下他的新车,却看见那车掉了个头又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飞扬尘埃。

    沈邵闻:“什么玩意儿,梁肆延这狗东西胆子大到第一天就逃课了?”

    从毓晗:“还带着那个瓷娃娃?”

    连洲:“牛逼。”

    在拐角处放下易玖后,梁肆延扬长而去。

    易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倏忽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