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配上调侃人的语气,易玖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家长们只当是她因为说错话而引起的羞赧尴尬。

    只有易玖自己知道,这是十三岁的自己,在对喜欢一知半解的年月里,释放出的心动信号。

    易玖心里明白,这是一场,见色起意的暗恋。

    这份日久年深的喜欢来的毫无道理,可是心动这件事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原则呢?

    易玖没办法停止,谁让梁肆延这个人,从头到脚,一言一行,恰如其分地踩在了她心中最柔软,亦是最容易沦陷的地方。

    第11章 肆意

    夜已深,易玖睡不着。

    她照例去楼下拿牛奶,开门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透过地板的缝隙露出来。

    梁泽经常半夜和客户打电话,易玖习惯了。她蹑手蹑脚地经过房间下楼,保证自己的步伐不会惊扰到他们。

    路过那里时,她听见江婉柔的声音。

    “小九嘛——”

    易玖听见自己的名字在江婉柔唇间溢出,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那当然是我们阿延的宠物咯,初中开始的学费生活费,她外婆的住院费,加在一起都比养我们爱莱塔贵了。”

    语气缓和温柔,如沐春风,一如往常和她说话时,可是又是那么得轻描淡写,傲慢不逊。

    然后她听见梁泽说:“你不要总是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小姑娘房间就在这旁边,万一听到了怎么办?”

    江婉柔没再吭声,她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又在书房抽烟?”

    梁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梁太太,老公出去抽,开心了吗?”

    梁泽开门的时候,觉得门口穿过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地板吱呀作响。

    他站在楼上,看着楼梯口一拐而过的粉色裙摆。

    “怎么了?”江婉柔见他傻站着不动。

    梁泽回过神来:“哦,没事,突然不想抽了。”

    翌日清晨,易玖从冰箱里拿过三瓶牛奶,她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梁肆延慢悠悠地走下来,单肩背着包,满脸倦意。

    侧边头发有一撮倔强地翘起。

    他走到玄关处,低头穿鞋的功夫,书包从肩头滑落到地上。

    易玖索性拿起他的包,站在一边等他。

    梁肆延睨了她一眼,少女低眉,琼唇粉红,黑发乖顺地贴着脖颈,她已经换上了尚和的校服,衬衫规规矩矩地扎进短裙内,长腿下一双白色帆布鞋。

    梁肆延扫了眼玄关处的全身镜。

    啧,什么破校服,跟个情侣装似的。

    梁肆延权当这是易玖准备和好的信号,他装模作样地轻嗤一声,眼里闪过笑意:“走了。”

    易玖点点头,跟在他后头。

    上车的时候,易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把牛奶装进他的书包里。

    梁肆延漠不在意地看着前方,余光却透过前视镜把她的一举一动纳入眼里。

    车子驶离星月湾,易玖看见公交站台,她提醒道:“公交站台。”

    呼呼风声夹着这声音传进梁肆延的耳际。

    他踩了刹车,扭头看着易玖:“什么?”

    他听到了,但他要再问一遍。

    易玖把他的包放在副驾驶座,打开门:“谢谢你,梁肆延。”

    梁肆延是有少爷脾气的,脾气还不算小,刚刚的那点好心情霎时间顺着东风一消而散。

    他绷着嘴角,眉目沉冷,眼神像一道利刃,他烦躁地摁了下喇叭。

    易玖没回头。

    “妈的,随便。”梁肆延舌尖盯着左颚,架在车沿上的手臂线条起伏着,嘴里的薄荷糖被他咬的嘎吱作响,舌尖一股清凉味道没把心里的火压下去,反而更盛了。

    他单手转着方向盘,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欧陆在空旷驰野的马路上扬起一地尘埃。

    易玖靠着公交站台,看着路程表上的红灯有节奏地跳跃着。

    恍然想起。

    爱莱塔,很久以前,梁肆延养的一条萨摩。

    梁肆延这矜贵奢淫的少爷脾气持续了三天。

    也是这整整三天,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第四天,他照例把易玖送到公交站台,看着她的背影,梁肆延终于忍不住了。

    回学校的时候,他没回l班,直接去d班找了沈邵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