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到一半,突然说:“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易玖不解,让他学习也算没过脑子吗?

    梁肆延看也没看她,仿佛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刚刚在房间里——”他啧了声,语气烦躁,“算了,管你说不说。”

    跟个谜语人一样。

    易玖懒得搭他的腔,他再这么稀奇古怪下去易玖都要不喜欢他了。

    过了一会儿,梁肆延把筷子放下,又说:“不行,还是不能说!”

    他真的没事吗?

    易玖疑惑,她没在面里下药啊,梁肆延的脑子是卡机了吗?

    她根本不知道梁肆延在说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顺着他的话:“那以后就对你说?”

    反正她认识的人里成绩最差还冥顽不灵的就属他了。

    只要她多念叨几遍,孙猴子都能变成斗战胜佛。

    梁肆延迟早死在这碗面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耳廓有些许红。

    他把脸埋进碗里,即快速地说了句:“我当然是随便你的啊。”

    梁肆延艰难地吃完这碗面,正要去洗碗,却听见拐角处的脚步声。

    住在楼上的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梁泽和江婉柔。

    但是不管是谁,看见他们两人深更半夜在一起肯定会起怀疑。

    在今天之前,梁肆延丝毫没觉得这个点和易玖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现在,他有了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心虚之感。

    要是下来的是江婉柔就还好,如果是梁泽,他绝对会认为是自己对易玖起了歪心思。

    梁肆延环顾四周,最后躲到桌子底下,他看着易玖,轻声说:“就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吃面。”

    易玖还没反应过来,梁泽就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而梁肆延已经躲到了桌底。

    易玖:

    为什么在自己家要像做贼一样啊?

    而且,还有点像……偷……情……

    脑子里猝然浮现这两个字,易玖被梁肆延搞得也有些紧张,她慌慌张张地把梁肆延原本坐着的椅子推进去。

    椅子磕到梁肆延的额角,他捂着脑袋,轻骂:“日。”

    这妹妹不是故意的吧?

    “小九,这么晚还没睡?”梁泽走下来,看见易玖一人,有些奇怪地问。

    易玖红着耳朵:“嗯,饿了。”

    梁泽走到桌边,看了眼吃剩的面:“下次可以让刘姨给你做,不用不好意思的。”

    易玖点点头。

    梁泽本是下来抽烟的,但是看到易玖,似乎有话想说,他走到阳台又走了回来。

    导致梁肆延刚想起身又被易玖一手摁着脑袋摁了回去。

    她柔软的掌心贴着自己的额顶,而梁肆延被迫,脸贴着她的大腿。

    她回来之后就在写作业,还没换上居家服,就穿着尚和的校裙。

    逼仄而黑暗的空间里,感官都被恰逢其时地放大,原本浑不在意的触碰却陡然升起侵略性,折磨着梁肆延的神经。

    那被轻触到的地方,却像凭空燃起的烟火,随着那根火线越烧越短,然后猝然迸发出炽热光电,炸开在黑暗天空,也炸开在他的耳际与脑海。

    鼻尖混杂着她身上近在咫尺的清香,空气却变得稀薄。

    桌底下昏暗,却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些什么。

    梁肆延喉咙一干,有点痒,透着极力的压抑,他下意识想转手机,或者抽烟,干点任何别的事情都好,但是这两样东西都不在他身上,他只能随意地看着与易玖所处位置相反的方向,迫使自己发呆。

    他不该躲在这里,他宁可出去被梁泽骂一顿。

    “小九,你那天是不是听到你江阿姨说的那些话了?”梁泽问。

    梁肆延一愣,思绪全然飘到了两人的对话中。

    易玖没想到梁泽会说这个,她点点头,没露出什么大表情。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梁泽说。

    易玖扯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仿佛真的没有往心里去的样子:“叔叔,我没有往心里去,真的。”

    梁泽认真地盯着她,眼前的女孩眉眼弯弯,眼里流光熠熠,嘴角上扬着。

    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