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教我一下吗?”

    樊江杨笑嘻嘻地看着易玖:“行啊,我晚上给你打语音。”

    易玖没有犹豫地点点头:“谢谢。”

    易玖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给他。

    打语音,打语音干嘛,自顾自学习不行吗?

    梁肆延停止了转书,也把目光投落到两人并行的背影上,两指习惯性地屈起,轻扣着桌面。

    这两人,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我们走了。”易玖把书包收拾好,和樊江杨道别。

    樊江杨点点头,看着两个人拐出教室门,终于起了好奇心,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回家呢?

    “你以后学理?”梁肆延走在前面,把车钥匙往上抛又接住,如此循环了一路。

    时隔几天,易玖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沾地时也没了疼痛感。她两手抓著书包的带子,低着头,悄悄踩着梁肆延的影子,正要说自己想学文,又改口,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是毫无意义的试探。

    易玖想试探一下,梁肆延这个人,除了这副绝佳皮囊外,到底值不值得喜欢。

    “那挺好的。”

    “真的吗?”

    梁肆延回头看着她,她低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有些沮丧。

    “真的啊。”梁肆延说,“易玖,别刻板印象啊。”

    “什么?”易玖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女孩子学理的多了去了,没人规定女生一定得学文啊。”梁肆延觉得易玖好像是在为自己想学理,而又有人在阻挠她而沮丧。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妈不同意你学理啊?”

    易玖语塞。

    梁肆延可能觉得自己关心过头了,他咳嗽了声,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管选文选理,你自己喜欢就好,随心而动。”

    “让我想想啊——”梁肆延走在前头,吊儿郎当地把玩着车钥匙,“选择是一时的人生,但人生是永恒的选择。关键是操,忘记了。”

    盛夏黄昏正是闷热时候,天丝毫不见暗意,与金黄夕阳余晖相融。

    梁肆延在前头摇头晃脑地念着,易玖看着他柔软的后脑勺,乌黑的短发映射出夏日黄昏的瑰丽光圈,像是打上了一层绛红色的光晕,蓬松又柔软。

    “关键是,为了什么去一往无前,如何才能锲而不舍。”她不由自主地接过那句话。

    “哦,对。”梁肆延顺着她的话。

    “这是——”易玖怔怔的。

    “谁建议我多读读人民日报来着?”梁肆延偏过头,睨了她一眼。

    易玖没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逆着光,整个人的轮廓像是被金黄色的光晕染得柔软和煦,因而带着一丝往日没有的温柔。

    梁肆延没有看她,就盯着前方的路。

    所以易玖双手捂在胸前,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

    心跳炙热,血液沸腾,心绪蹁跹。

    万千情绪是为谁起?

    为他。

    快走到停车场前,梁肆延突然停下脚步,低眸看着易玖。

    “我发现一件事。”

    易玖没说话,等着他说。

    “我好像没有你微信。”

    从毓晗有她的微信,樊江杨有她的微信,就连董施都他妈有。自己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有一个月了,怎么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梁肆延说完这话,就往驾驶座的方向走,期间又酷酷地把玩着车钥匙,钥匙碰撞哐当响。

    易玖待在原地,他好像不是为了加自己的微信,就是来通知自己一声——

    他,梁肆延,没有自己的微信。

    他低头开门的时候,白色的校服衬衫往下缩了一点,脖颈后的脊柱凸起,还能看见一块青蓝色的貔貅玉佩安安静静地架在那棘突上。

    这人,玉佩怎么反着戴呀。

    怪不得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

    “那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梁肆延?”易玖说。

    这可是易玖自己说的,又不是他梁肆延死乞白赖求来的。

    他眉头一挑,面上却无波无澜,冷静地点点头:“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