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抽给我的血里下了毒?”

    “没有。”

    话音刚落,就伴着梁肆延的轻嗤声:“所以啊,和你有屁关系。”

    他抬起手:“哥哥现在行动不便,你头低下来点。”

    易玖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她微微低下头,眼前的视线里,是他穿着病号服的宽阔胸膛。

    下一秒,梁肆延的手贴着她的脑袋,修长指尖穿过乌黑的长发,手腕蹭着她滚烫的耳廓:“摸摸头,别哭了。”

    第34章 ??榄?  学校的课是不能去上了, 期间沈邵闻三人来过一次,廖暨凯还有几个男生也来过。

    他们来的时候,易玖就坐在一边, 认真地听他们闲聊。

    从毓晗不止一次惊讶, 为什么易玖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而梁肆延就跟个蔫了的老黄瓜似的。

    梁肆延总是不屑一顾地轻哼,懒得搭理。

    沈邵闻感慨梁少爷这十九岁的生日是没法像模像样地过了,对此梁肆延也是毫不在意。

    “又不是活不到二十了, 不过就不过呗。”梁肆延说。

    “看你这样子, 期末考试也没法考了。”

    听闻此言,梁肆延乐了,笑到一半, 又看了眼易玖,而后状似惋惜:“哎呀,爷学了好久呢, 还想靠着期末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看这事儿闹的。”

    梁肆延生日前一天,易玖看著书包里的那封信, 终于鼓足勇气。

    择日不如撞日,她已经一刻也等不了了。

    这是一场,她有百分之百把握的胜仗。

    梁泽最近在谈一笔大项目, 通常都是晚上来的。白天, 江婉柔就和护工一起照顾梁肆延。

    梁肆延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 行动缓慢。

    “你要上厕所你跟小杨说啊。”江婉柔扶着他。

    小杨是梁家请来的一名男护工, 照顾梁肆延的起居。

    “我手又没断。”梁肆延说,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喝可乐啊妈?”

    江婉柔白了他一眼:“脾脏破裂, 水都不能多喝, 还想喝可乐,想的美哦。”

    梁肆延躺在床上,枕头垫得高高的,他随手拿起手机打开数独,顺口道:“妈,下次要再出事的时候你拦着易玖点啊,这妹妹聪明的时候那么聪明,冲动的时候又傻乎乎的。”

    江婉柔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看了眼小杨,对方明了地出门并关上了门。

    江婉柔:“阿延,小九来我们家是来干嘛的,你忘记了吗?”

    梁肆延还是低着头,这次选的难度是高级,他蹙着眉,思路有些卡:“没忘。”

    “所以啊,这都是她该做的。阿延,妈妈知道你这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心地善良的很,一会儿在意那个,一会儿心疼这个,不过,你完全不用心疼小九,这是很正常的交易。”

    梁肆延抬起头,不假思索:“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当做交易?”

    江婉柔:“阿延,小九从初中开始的生活费学费,还有她妈妈的生活费,外婆的住院费,都是我们家出的,这是我们给她们的,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从没有向她们要过回报,这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说的对,平心而论,的确不算交易,因为我们给她们家的东西太多了,更像是慈善。”

    “她妈妈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江婉柔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肆延蹙着眉,片刻后就懂了这笑容里深藏的含义。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开始重视这场对话:“那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她,我——”

    “不可以。”江婉柔笑着打断他,“阿延,商人哪有做慈善的道理啊,给她吃给她住给她最顶级的教育资源,还要我的儿子输血给她吗?”

    江婉柔虽然还是笑着,语气温婉,梁肆延还是听出了与平常不一样的东西。

    “医院的血库里又不是急缺血型,就算缺了,也可以去别的医院调啊,何必要用你的呢?”江婉柔继续说。

    梁肆延没明白:“既然不缺,那我也不需要她的啊。”

    “那我在她身上花的不就浪费了吗。”

    梁肆延表情一滞,那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江婉柔自知失言,她嘴上仍挂着笑:“行啦,就说到这里吧,妈妈看见你难得正经的样子还挺不习惯。”

    梁肆延知道江婉柔不准备继续进行这个对话了,但是他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口:“妈,你和我爸,是商人模式浸入骨髓了,所以遇到什么事都会下意识去衡量利弊最后做出最准确又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那一种。但是易玖,她是个人。”

    因为她是活生生的存在,所以不应该成为成人世界里衡量利弊的介质。

    “妈,你有没有想过,能住在星月湾,能去尚和上学,这些事情易玖可能并不是很向往呢?”

    能说出生如芥子,心藏须弥这些话,又怎么看得上这些虚无的物质条件。

    她是真的被家庭束缚住了。

    “易玖在宁城可以考第一,在尚和也可以考第一,但是尚和这顶级教育资源落到我头上,我不还是天天倒数吗。”梁肆延说,“她在哪儿都很优秀啊,我觉得她根本就不稀罕这些。”

    江婉柔:“阿延,今天的对话就到这里结束吧,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东西。”

    “江太太,您不是事事都顺着我吗,那这一次也让让我?”梁肆延习惯性开始耍无赖,这是他从小用到大的招数,对梁泽的攻击性堪称为零,但是对于江婉柔来说,百试不爽。

    他还是觉得,这件事不算大事。只要他一句话,江婉柔就能改变想法,一切都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