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对方头也没回,随意地摆摆手,高大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临近十点半,易玖还没写完,她把内容备份到微信助手上准备回寝室接着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卢佳佳也没走。

    “佳佳姐。”易玖想了想还是叫她,“我先走了。”

    卢佳佳也快好了,她点点头,不准备和易玖一起走。

    四月初的天气还是微凉,夜里露水重,风大。

    易玖出了杂志社的门,照例往地铁站走,却被一辆欧陆吸引住目光。

    很眼熟,车牌也是熟悉的连号。

    她脚步定住,看着车窗移下,像是缓缓拉开的帷幕,剧中主角赫然出现。

    骨节匀称的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毫无节奏地轻叩,霓虹灯光影在梁肆延的脸上缓慢流动,黑色立领夹克更衬得他颌面线条凌厉。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溶溶月色里。

    下一秒,他抬眼朝易玖站着的方向看过来,直勾勾地看着。

    片刻不移。

    易玖觉得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径直走掉,或者在走之前啐一口唾沫在他脸上,然后再加一句:死骗子。

    但是他是阅丽未来半个月的摇钱树,也许摇钱时间会持续得更长一些。

    理智和现实都在告诉易玖,不能这么做。

    所以她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笑容:“小梁总,晚上好。”

    梁肆延也笑着,漆黑锐利的目光紧紧凝在她脸上:“小十,晚上好。”

    十你大爷。

    那个曾经是专属于他的特定称呼。

    这个在她看来亲近又暧昧旖旎的昵称。

    在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他还可以这么随口说出,他居然还敢这么叫她。

    梁肆延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易玖觉得在意这七年的人只有自己。

    她忍住那些委屈,强装镇定:“那梁总,我先走了。”

    “易玖。”他又叫她的名字,明明两人相隔几米,那若有似无的侵略感还是顺着春夜的风裹挟着易玖的周身,围剿着她的心绪。

    易玖苦恼自己居然真的乖乖停下了脚步。

    “听说你是因为赶我的采访稿才加班到这么晚的?”

    废话,自己高中的时候八百字作文憋不出半个屁,现在都能对六千字的采访稿指点江山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肆延挑眉,语气诚恳:“但我还是感到很抱歉。”

    易玖客套笑着:“梁总您真客气。”

    装个毛线,知道抱歉就赶紧通过,还有工夫在这儿猫哭耗子。

    “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他开门下车的时候,恰好吹过一阵凉风,使得他敞开的衣襟里灌满了凉意。

    他踱步走到副驾驶的位子,打开车门,眉眼被路灯晕染得有些温柔,“我特意来送你回学校。”

    第39章 ???荆  梁肆延说这话的时候, 银白的月光恰如其分地抖落在他的眉眼处,瞳色显得有些淡,又有些温柔。

    在易玖看来, 梁肆延这人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 好看皮囊之下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高中时, 他若有似无的接近,似是而非的暧昧对话,还有那双她自以为透着喜欢的好看眉眼, 无一不在向易玖透露一个彰明较着的讯息——

    他喜欢自己。

    于是她鼓起勇气, 毫不犹豫地撞了南墙。

    结果显而易见,那个寒冷的冬天猝不及防地回咬了她一口,她的伤口在天寒地冻之中裂开、流脓, 又愈合、发痒。

    是她自己识人不清,她认。

    可是现在呢,他现在这些举动到底是为哪般?

    易玖语气生硬地拒绝:“不好意思梁总, 我有人接。”

    “哦?”

    “是的,坐惯了欧陆,想换换。”

    “换什么呢?”

    “换个比欧陆更贵的。”

    “多贵?”

    “少说也得千万吧。”

    “哦。”梁肆延眼里掠过毫不掩饰的玩弄意味, 他慢悠悠地说,“地铁啊。”

    如果杀人不犯法,如果双肩包里的平板电脑可以化作石砖, 她真想砸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