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真的说了很多次。

    可是这些本该属于她的信息,她一条都没有看到。

    他们两人,本该是相互记挂系念着,在悬悬而望之中抱着企盼度过这七年。

    可是事实却全然相反。

    她近乎带着被骗的怨恨厌恶了他七年。

    年岁俱长,时过境迁,连那份讨厌都快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渐渐消减。

    可是他呢,这七年来,他对自己的喜欢从未有过任何改变。这条来自七年前的短信,直到现在,他都未曾删除。

    他在以为这条短信是自己发的情况下还是这样低眉顺眼,任她捏扁搓圆吗?

    她就这样,让他记挂了整整七年吗?

    她眼睫轻颤,拿着手机的手也有些颤抖,脑海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浴室的水声停止响动。

    梁肆延随手拿了条毛巾,挂在头上,边移门边咒骂:“操,傻逼物业收着老子天价物业费不干人事,洗到一半居然他妈变冷水。”

    易玖回头看着他,他套了件宽松舒适的白t,因为刚洗了头,乌发柔软淌着水,软塌塌地垂落在额前,白色圆领上显得有些透。

    因为刚洗过澡,皮肤更呈冷白,眉眼耷拉,嘴角绷着,不爽就大剌剌地写在脸上。

    一副大少爷脾气已经箭在弦上立马要发的架势。

    “你待会儿再洗。”梁肆延随手抄过手机,任由毛巾滑落搭在肩膀上,指尖滑动着屏幕,又自顾自咒骂,“傻逼物业。”

    他的确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

    “梁肆延。”易玖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酸胀的厉害。

    “嗯?”

    “你手机欠费了。”她轻声说,声线里是压不住的哽咽。

    梁肆延一愣,抬起头看向她:“欠费就欠费,怎么说的像我破产了一样。”

    易玖抬起手,把手机递给他,嗫嚅:“是这个手机。”

    手机的界面还停留在那条信息上。

    梁肆延垂眸,笑意收敛。

    他的眸光突然变得晦暗,像深深的黑色旋涡,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溺毙其中。

    长久沉默之中,空气近乎窒息。

    梁肆延又看着易玖,她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几乎都能把整张脸遮住,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意料之中的叱责。

    饶是这样,他还是看到了她红着的脸颊,和脸颊上淌着的泪痕。

    他接过手机,习惯性地在手里转着。

    半晌,他把手机丢在床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捏着易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窗外月光融融照进来,那银白色的光线就齐齐落在两人的发梢和周身,像浇灌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白色滤镜。

    梁肆延看着她眼里通红,水雾涨起又涌出。

    两只手包裹着她的脸,拇指拂去她的泪。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易玖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她酸涩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贴着梁肆延坚硬的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像柔软的鹅毛拂过。

    梁肆延低叹一口气,语气挫败又心疼:“你这样,我是真没办法。”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等不到易玖的回答,他竭力扯出一个笑,用玩笑的口吻逗弄她。

    “不是那不是我发的。”易玖眼前景象都化为迷朦,她抽抽噎噎的,声音细碎又破裂。

    “我知道啊。”梁肆延说,“我当然知道。”

    他的手滑向易玖的后颈,滚烫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轻轻往前一推,易玖整个人几近被他搂进怀里。

    梁肆延垂着眸,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眼里温柔一览无遗,能让人溺毙。

    随着两人的靠近,他身上糅杂着的又温柔又带着压迫的气息向易玖压来。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她哽咽着,肩膀颤抖,手指蜷缩在一起,又忍不住去捏他的衣角以获得这没由来的安全感。

    “我这么聪明,当然知道了。”他又垂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浅浅气息像是要悉数挤进她的耳畔。

    从易玖问他为什么出国开始,梁肆延就明白了。

    她根本没有收到那些信息。

    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里,他近乎自虐般地点开这些短信,看着那一个个字淬着恶毒、心狠,然后就让它们自然地往心里钻。

    可是数年过去,他终于发现这条信息,这条伤人到窒息的信息,才不是他的小十发的。

    他的小十,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当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再次看向这条信息时情绪全然转变,巨大的兴奋铺天盖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