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梁泽皱着眉,奇怪地打量着梁肆延:“你怎么叫我爸了?”

    梁肆延试探着问:“难道你不是?”

    梁泽又是怒从中来。

    梁肆延改口:“是是是。”

    “对了。”

    梁泽原本要走,像是想到什么,又走回来,他绕过办公桌。梁肆延刚放下的心又被悬起,下意识跳得厉害,原本半靠着椅背的身子突然挺直了,转椅也往桌子里侧滑了一下。

    就这么个动作,易玖还没反应过来。

    易玖不明所以,黑暗的空间与环境实在让人太过缺乏安全感。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撑在梁肆延的膝盖上。

    柔软无骨的手轻轻覆盖着他的膝盖,试图找寻一个支撑点。

    “你妈让你过几天回家吃饭,你自己数数有多久没回家了,又不是在菲律宾种香蕉,每周回趟家也不麻烦,听到没有?”梁泽走到他身边,皱着眉。

    梁肆延眉头拧得比他还紧,他喉结克制地滚动着:“知道了。”

    “爸,你还有事吗?”不过短短两分钟,他又问了一遍。

    梁泽气结:“梁肆延,你看见你老子会死是不是啊?”

    不是……

    但是梁泽再不走,梁肆延可能真的要死了……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一副要死就死吧的摆烂模样:“爸,你接着说吧。”

    “我跟你说……”梁泽一顿,“我说完了我还说个屁。我走了。”

    梁泽走之前又看了梁肆延一眼,大热天的,在打着冷气的空调房里,额头还全是汗。

    他这儿子真是奇奇怪怪。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梁肆延转椅猛得向后移,他低头看着易玖。

    她的脸红红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胸前侧,下巴抵在他的大腿上,葱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裤脚,黑白两色撞在一起,像无心配置又对比度极高的水彩画,刺激着梁肆延的视线。

    没有了障碍,她小心地吐了口气,抬起头。因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她微微张着嘴,唇上染了些水光,口红在刚刚接吻的时候糊在唇边,那口腔里的温热呼吸就尽数扑打着他。

    她耷拉着肩膀,似乎松了一口气。杏眼里弥漫着水雾,眼波流转间,直勾勾地看着他。

    视线里没了阴暗,易玖的眼睛晃了晃,她抬头看着梁肆延。

    他没有好好穿衣服,白衬衫一半扎进裤腰里,另一半随意地抽出来。

    梁肆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是燥热般地松了松衣领,扣子在摇拽期间又松了一颗。

    易玖怕梁泽没走远,她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梁叔叔走了吧?”

    嘴巴一张一合间,气息喷洒。

    易玖看着眼前的布料陡然变得紧绷,占据着她的视线。她纤长的睫毛极力地颤抖着,像黑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

    她头往后仰了仰:“你是不是——”

    话才出口,她发现自己的语气突然带了些娇旎。

    梁肆延垂着眼皮,低眉睨她,眼神浓稠如墨潭,锐利得像蓄势待发的箭,又像早已瞄准猎物的鹰,就待她最脆弱时给以致命一击。

    “是。”喉结无声地滚动着,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字。

    易玖眼睛眨的更厉害了。

    她小脸上红晕密布,又惊慌失措:“那、那我……”

    应该怎么办啊……

    梁肆延呼吸急促又沉闷,他紧握着的拳突然松开,掌心里淌了层湿汗。

    他微弓着背,抬手扶着易玖的脑袋,长指穿过她柔软的发间。

    易玖手指紧张地蜷曲着,心跳如擂。

    易玖对接下来的一切都处于未知状态,她紧张地抿着唇。

    下一秒,梁肆延一把扯起她,把她拉到身侧。

    “回去上班吧。”梁肆延说,“要不我让姚峰送你?”

    前后判若两人,镇定得仿佛刚刚的事像是易玖幻想出来的。

    易玖还没弄明白,她垂眸看着梁肆延:“那你这……准备怎么办……”

    梁肆延扯出一个笑,声音低低的:“你走不走?”

    苍天可鉴,易玖居然听出了恐吓的味道。

    她还在原地踌躇着。

    梁肆延啧了声:“现在不走今天就别想走了。”

    恐吓,这就是直白的恐吓!

    易玖一瞬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拿着包:“那那那那那我先走了,你……嗯……你保重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