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玖脑子还有点昏胀,她摇摇头,一副不甚勉强的样子:“算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梁肆延看着她摇摇晃晃地钻进被窝里,无奈笑笑,刚走到门口要给她关门,就听见她若有似无的感叹,声音低得不行,却就是好死不死地钻进梁肆延的耳朵里:“看来添添和从从说的是对的,你就是撸多了,现在年纪大了不行了。”

    第54章 ???荆  梁肆延觉得事态这样进行下去非常可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回头看着易玖,想到那些夸大其词的聊天记录,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对不起自己, 也辜负了自己的老二。

    苍穹低垂, 星光点点密布,弯月斜斜挂于天空,从落地窗外看, 窗外直矗云霄的高楼大厦的轮廓坠入夜色中, 模糊难辨。

    室内却是与窗外全然不一的景致。

    气息充斥着、溢满着空间里。

    每一声都像盛夏的海浪,在她心底拍起轩然涟漪。

    天色已然暗成一团,沉得让人睁不开眼,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易玖可以看到窗外的径直逐渐沉浸在厚重夜色里,壁灯幽幽光点直直打下来,几乎让她眼前有些迷朦。

    窗外夜色从昏暗变得更暗, 浓稠如墨,漆黑得吓人。台风狂烈拂动的声音和室内声音再次漫天席卷。

    浴室水汽氤氲弥漫成一片白雾,连磨砂的玻璃窗上都大雾一片。

    易玖实在没力气, 白藕似的胳膊放弃挣扎般耷拉在他的肩膀处,任由他摆布。

    她发呆似得盯着那磨砂的玻璃窗,突然说:“这场景和闪灵好像啊。”

    “”梁肆延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您挺会煞风景啊。”

    易玖没力气再回答了。

    折腾了半宿, 她困得要命, 脑袋沾着床,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梁肆延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 侧脸恬静, 没由来的, 他突然想到刚刚在酒吧里时,蒋晗打来的那通电话。

    他不知道蒋晗为什么会突然打来电话。平心而论,梁肆延随意惯了,从小养尊处优众星拱月般的环境,使得他面对什么人和事都是傲慢而恣意的。

    可是面对蒋晗的电话,他很紧张,没由来的紧张。

    酒吧吵闹,他特意跑到外面去接,甚至都不敢让蒋晗知道他是一个个天天泡吧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是梁肆延时隔七年再一次和蒋晗通话。

    梁肆延明白,蒋晗和他道歉,只是关于七年前的恶语相向和那条短信。

    “阿延,其实是小九让我和你道歉的。”蒋晗说,“我这女儿,一周前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七年前的事情做错了。她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蒋晗毕竟是长辈,这通道歉电话她斟酌了很久,可是易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蒋晗,她欠梁肆延一个道歉。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晚辈向长辈道歉的道理。

    蒋晗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连着一周给她打电话,像个小老师一样在她耳边念着经,实在觉得好笑。

    梁肆延也低头笑了笑。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易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虚伪又精致的利己,她永远直言无隐,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如果今天是他做错了,她也会逼着自己和别人道歉。

    “阿姨,我没放在心上。”梁肆延说。

    蒋晗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她还是说:“小九放在心上了。”她叹了口气,“其实小九和你,不一定合适,无论是从”她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含糊其辞道,“其实从很多地方来说,你们的差距都太大了。”

    “是的。”梁肆延忙不迭接过那话,“易玖很优秀,我差了她很多,所以我会更加努力,我会努力到配得上她的。”

    蒋晗语塞,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也许你们现在相互喜欢,但是到了以后——”

    梁肆延打断她的话:“阿姨,我没法设想以后的事情。我以后还一定会死呢。”

    话音刚落,梁肆延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易玖的妈妈,他自知失言,刚要改口,就听见蒋晗和善地笑了笑:“你怎么和小九说的一模一样?”

    梁肆延怔愣。

    蒋晗也是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两旁的呼呼风声。

    过了一会儿,蒋晗叹了口气:“真的很喜欢小九吗?”

    “是的,很喜欢。但是阿姨,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喜欢她,那这题对我来说的确有点难。如果喜欢是带有理由的,那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一定会因为某个理由而不喜欢她。”他顿了顿,“我喜欢易玖,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她的所有。”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听见蒋晗温和的语气:“小九说国庆才有空回宁城,你要是不忙的话,和她一起回来吧。”

    易玖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翻了个身,大半的被子都被她抢去。

    梁肆延回过神来,放下手机,又把她捞回来,亲亲她的唇角:“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易玖实在睁不开眼,也不知道梁肆延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有点烦。她嘤咛了一声,毛绒绒的脑袋又下意识往他怀里蹭。

    梁肆延笑着:“行,当你答应了。”

    易玖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起床的时候脑袋酸酸涨涨,浑身也酸得散架。她拍了拍脑袋,四下望了眼,梁肆延不在房间里。

    她习惯性看了眼手机,三姐妹的群里跟炸了一样。

    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从毓晗那句:你真牛啊!

    她好奇地往上翻。

    凌晨四点半,钱添发了条信息:从从,对不起,我把你哥那个了。

    从毓晗回消息的时间是早晨九点十五:动词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