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顾若面前停住,铃声响动间,万千面孔扭曲的长发冤魂哭啸而出,直直地朝着顾若奔涌而来。

    然而在即将碰到顾若时她们又攻势一转,刻意地绕开了她,扒住了怪物男的大嘴嗜咬着,将他的身体一层层啃噬,把顾若从他的大嘴中解救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顾若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铃铛的本意是要保护她。

    所有的异变都是在她对铃铛用了令咒之后才发生的,怪物男的脚步声是在铃铛声停止后才出现的,而在她要即将踏入必死之地时,也是铃铛声突破禁制,用刺耳的声音叫停了她。

    她们应该都是洞口先前那些尸骨主人的怨气所化,少女枉死,怨气久久不散,终是聚集成了这冤魂铃。

    顾若看向被咬得满身狼狈的怪物男,在明白了铃铛的来历后,他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黑色的冤魂还在源源不绝从铃铛中释放,顾若看着那些枉死的怨魂前仆后继地向怪物冲去,无声地道了声谢。

    铃铛本来分不清正反,可挡在顾若身前的铃铛回了个身,顾若直觉它是把正面转向了自己。

    铃铛焦急地前后晃着,像是快速的摆手,催着她快走快走。

    被缠住的怪物男正在把身上的冤魂撕扯开,似bbzl乎马上就能脱困。

    顾若当即不再耽误,轻轻道了声谢,一个加速令咒贴在身上向前方狂奔而去,岩壁上的手臂已经消失,她一路畅通地跑到了出口。

    她走出洞口回身看才发现,自己是从一巨兽口中跑出来的。

    巨兽血腥尖锐的巨牙高悬在她头顶,肃穆无声矗立。

    似乎笃定不会有什么人从修真界跑入魔界,出口处竟然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顾若深深注视着身后,那里再听不到一丝铃声,刚刚的惊魂犹如一场噩梦,再也找不到存在的证据。

    头顶落下的光骤然变得晦暗,顾若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上有三个人站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合力用灵力将一副纱帘遮在太阳上,特殊的影纱过滤了灼人的光线,让魔界永远处于一片昏暗之中。

    三人刚做完遮挡太阳的举动,正撑着腿休息,最末尾的人便冷不丁蓦地伸手将前面两人推了下去,高空坠落的惨叫声一直不断,传到了顾若的耳朵里。

    与之伴随的是下方群众的吆喝和叫好声,似是嫌热闹还不够大,高台上唯一剩下的人优雅作辑,宛如演员谢幕,赢得了下方一众人扔闪来的银钱。

    魔界独特的风土人情在顾若面前缓缓揭开了序幕。

    混乱,无序。

    她将头顶兜帽重新戴上,斗篷遮掩住身形,迈开了在魔界的第一步。

    与想象中的魔界不一样,虽然一开始的开场演出有些残酷刺激,可当顾若走进拥挤热闹的人群,却是截然不同的一派人间烟火气。

    周围有小摊贩在叫卖,摊位上摆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灵宠,法宝。小商贩会热情地递给顾若一些试吃,丝毫不介意她遮头掩面的行为。

    顾若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抓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小哥,随意从他摊位上买走了几个物件,状似随意提起一般,向他打听道:“小哥,我曾听闻有一个引灵人叛逃进了魔界,传言可属实?”

    小哥眼睛笑眯眯的,却不吃她这一套:“姑娘,想要打探消息便自己去千信坊领任务换去,我这里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千信坊。”顾若默不作声记下这个字眼。

    修真界对魔界总是讳莫如深,她此前从未听过有什么千信坊的地方,但听方才的小哥所言,这似乎是个以任务换取信息的地方。

    环绕四周的魔族建筑大多低矮又歪斜,唯有远处有一座耸立的高塔,漆黑无比黯淡无光,高塔的黑色似乎吞噬了一切光芒,顾若只能看到它模糊的形状,但看不清具体的构造。

    千信坊,会是这个鹤立鸡群的建筑吗?

    顾若垂眼,随着人流前进,宽大的衣袖遮掩了手上的令咒亮光,她轻轻在令咒中央写下核心指令。

    找寻令咒【fd qianjifang】即刻生效。

    一道金线出现在顾若眼前,它在道路中蜿蜒前行,目的地直指远处的高塔,人群却没有因bbzl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而出现什么惊动,每个人依旧只忙着手头的事情,并没有人看到出现在顾若眼里的指示线。

    顾若顺着令咒的指示前进,越走人烟越稀少,当她走到推开了千信坊的大门。

    内里冷清异常,只有一个幼童守在柜台前,手撑着脑袋,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

    “请问……”她轻缓开口。

    柜台上的幼童打了个激灵,猛地惊醒,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顾若,懒洋洋地指了指:“买信息要先做任务,领任务往左走。”

    顾若问道:“什么任务?”

    小孩凉凉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任务,自然是去秘境寻宝啊,要不然你觉得我们还会缺你那点破钱?”

    秘境寻宝……?

    那不就还是开荒吗。

    怎么哪怕到了魔界她也还是没摆脱开荒的命运是吗?

    她上下扫视了一眼小孩,狐疑问道:“我要如何确定你们拥有我需要的信息?”

    小孩仿佛有读心术,将顾若心思看了个透彻,张口就来:“不就是为了慕宛枫那点子破事吗,这我还能不知道,”他不耐烦地直直左边,“要做做,不做走,别站这不动挡我光线。”

    顾若闻言转向左边,刚一踏进左侧的房间,便被扬起的灰尘呛到咳了一声,她摆手掩鼻,对这里凄凉的环境有些难以理解,这高塔明明外观看上去极为雄伟壮观,怎么会内里潦倒到如此地步?

    左边的柜台破破旧旧,上方悬挂了五个黑色的牌子,分别写着眼、鼻、口、耳、手。

    这是什么哑谜?顾若左右观察着牌子,发现第一个写着眼的牌子似乎比其他的都看起来更陈旧破烂一些,上面有着一刀一刀深深的刻痕,边角也都风化磨损了。

    她踮起脚,拿下了这个唯一看上去有些特殊的牌子。

    隔壁的小孩似乎开了天眼,声音遥遥地传过来:“买定离手,把牌子掰开就能进秘境了。”

    牌子虽看起来结实,却极好掰开,在木牌被一分为二的瞬间,顾若眼前的景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