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得飞快的大脑顺理成章按照这个逻辑推导一遍,最终,他得出了艾梓更喜欢听别人讲题的猜测。

    于是,心里又往下跌了跌,目光也变得复杂汹涌。

    “诶?”艾梓不经意往后一瞥,就看到时钺站在后面,于是笑着望向他,“你回来啦?”

    “我去问作业了啊,木辛辛。”方翔冲她挥了挥手,笑着离开。

    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位大佬的表情很不友好,没由来感觉到一点危险。

    尤其是他望向自己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他好像要揍自己。

    “兄弟,你还活着啊,真好。”周如彦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替他长舒一口气。

    怎么,奇奇怪怪的?方翔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离开了。

    他走后,时钺重新看向艾梓,目光深沉,不耐烦皱起眉,神色很是严厉,甚至带着烦躁。

    “我就和他讨论了一下题,没说别的。”艾梓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不高兴了。

    她以为是他只是不高兴自己和方翔刚刚在一起说话,所以率先解释。

    本以为听她解释以后,向来乖巧的时钺能够释然,然后乖乖地点头说知道了。

    结果,他依旧是那副模样,脸上的不满更加明显。

    “他讲得比我好?”他喉结滚动,憋了好久,憋出一句话。

    “你不喜欢我给你讲题。”

    时钺又走近了一步,这下,已经站在了艾梓身前,从上到下将她凝视。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烦躁愈烈,甚至最末的时候还有些酸楚。

    艾梓刚准备合上练习册,手上的动作停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他一转也不转:“什么?”

    “这道题。”他伸出手,在练习册上指了指,“他讲得更好,你喜欢。”

    烦躁和隐忍交织着,他望向艾梓,又舍不得用很重的语气说话,于是那些情绪只能在内心炸开,心里抽抽的痛。

    再次看向她时,他抿了抿嘴唇,眼里的光好像就黯淡了下去:“我哪里不好,我改。”

    他不好的地方,都可以改,只要她喜欢。

    不问他,去问别人,不行,不可以。

    “啊?”他的话过于跳脱,艾梓还在茫然之中。

    等到他说完以后,来来回回琢磨他的含义,终于明白他不乐意的原因。

    是因为自己问过他那道题,又去问别人,他以为自己更喜欢别人讲题。

    “我没有不喜欢你给我讲题。”艾梓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时钺皱着眉,看了一眼她的手,率先反手握住了,嗯,先拉住再说。

    他细微的动作落入艾梓的眼中,她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怎么做。

    于是顺着他的动作,又勾了勾他的手指,声音轻缓温和:“是我没听懂你讲的,又不好意思再问你。”

    “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讲题。”在最后,她强调着,眼里满是宠溺,“不生气了,好吗?”

    被安抚一阵之后的时钺,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心里的烦躁和郁结被她的温柔逐渐化开。

    虽然但是,他又想到那句话,于是抿了抿嘴唇:“你说他厉害。”

    “这不是出于礼貌吗?”艾梓一边笑着安抚着他,一边心里感叹,好家伙这都被他听到了?

    “就像,被人帮助,说谢谢一样的呀,礼貌的意思。”怕他不能理解,她说得更加直白了。

    “你说我厉害,也是出于礼貌?”

    时钺像是陷入了一个自我怀疑的怪圈,怎么都得钻钻牛角尖。

    “那是真心实意!”艾梓连忙将头摇得果断,瞪大了漆黑清亮的眼,恨不得直接对天发誓,“你最厉害,真的。”

    她安抚和嗔的语气更加柔软,脸上的笑容也像溢满了阳光一样:“不气不气。”

    这下子,时钺终于感觉自己心里的阴霾云雾做散,照进了阳光,明亮起来。

    他毫无保留相信艾梓的话,她说没有不喜欢他讲题,那就是没有不喜欢他讲题,她说出于礼貌,那就是出于礼貌。

    她说觉得自己最厉害……想到这,时钺神情微动。

    在那瞬间,突然就那么身心俱漾一下,好像还有点被夸了很高兴的感觉。

    “还生气吗?”艾梓见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于是扬着声,细细地问。

    时钺摇了摇头:“不气了。”很是认真。

    艾梓没忍住笑出声,他从炸毛到委屈再到一脸愉悦,整个过程都生动得很,无端的可爱。

    “不气了我们回教室?”

    于是,她带着刚被顺了毛的时钺回到教室,他现在面无表情,根本没人会想到刚才这位哥在外面说了什么。

    在自习课的时候,时钺看了看艾梓,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练习册。

    他写了张纸条,用胳膊肘推过去:“阳阳,我给你讲,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