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斯佳推了推眼镜,有些怅然地吐了口气。

    “500,我很小就近视了,一直玩手机看电脑。”

    艾梓皱起眉来,想到自己的视力,就越发失落。

    “我估计要去配眼镜了,现在我上课看黑板都有点吃力。”

    体育课下课以后,回到教室,艾梓又看了一眼窗外,曾经能清晰地看到树叶上的纹理,现在只看到一团绿。

    “唉……”她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向黑板,上面是张老师的板书。

    张老师的字迹本来就有些飘逸,现在一串公式过去,弯弯曲曲,仿佛互相咬着尾巴的小蚯蚓。

    轻声的叹气微不可查,但时钺敏锐捕捉到了,他刚打了球,现在脱下了外套,脖子上淌着细汗。

    “怎么了?”他眉间蹙起,望向女生有些失落的侧脸,“叹气。”

    “我近视了。”艾梓捂住头,好像陷入了绝望,整个人都低落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多少度?”时钺停下了手里的事,严肃地看着她。

    之前就听她说过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清,他那时没有很在意,现在想来很不应该。

    艾梓摇摇头,时钺指了指教室进门的挂钟:“几点了?”

    她望了一眼,看不清,条件反射想眯起眼睛聚焦,一下被时钺捂住了眼。

    “别眯眼睛,习惯了会加重的。”他松开了手,眉间的褶皱更深了,“是我没做好。”

    这句话让艾梓一头雾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她忍不住笑起来,因为笑意而使得刚失去的活力又恢复了。

    “没重视。”时钺抿着嘴唇,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的眼眸,自责感也涌上心头。

    在最后,他一边从课桌下掏出纸笔,一边告诉艾梓:“看不清的我都告诉你。”

    上课后,张老师慢悠悠走进来了,指着黑板上的题目,开始每日一问。

    “今天的新题,各位弟子来享用一下吧。”

    时钺将题目工工整整抄下来,放到艾梓桌上:“阳阳。”

    “谢啦谢啦,我还不至于完全瞎了,倒也不需要那么紧张。”

    她对着时钺抄下的题目解答。

    上课的时候,艾梓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有几道题需要人起来回答。

    “没人举手?”

    张老师压着眼镜环顾四周,下面一群人大多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和他对视。

    开玩笑,谁敢举手,待会儿会连续做好几道题,连环夺命杀。

    每次叫人起来回答问题都会遇到这样的局面,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甚至充斥着紧张和不安。

    “那我随便抽一位了啊。”他和蔼地笑了笑,然后视线又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仿佛写着,挑谁呢挑谁呢。

    最后,他看着窗边一脸茫然的艾梓,笑意更加亲切了:“嗯?班长小朋友好久没有起来营业了呀,就你吧。”

    他出声的瞬间,整个教室就像松了口气,刀没有落在自己头上,大家都如获赦免。

    同时,大家都把艾梓望着,仿佛幸灾乐祸,又仿佛带着同情。

    艾梓站了起来,乖乖望着老师。

    张老师调了一页t,蹦出来一道新的选择题,那一瞬间,艾梓觉得头都大了,她看不太清。

    “b。”时钺在她旁边轻声提醒,神色沉稳如常。

    艾梓连忙跟着脱口而出:“b!”

    “嗯?这么快?不验算?下一道呢?”他又点了一下课件,新的题。

    “c。”

    “c!”她绷着脸跟着他的答案,视死如归般说出来。

    下面有同学已经看清了他们之间的交流,用暧昧的眼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射,还喔喔喔喔地打趣。

    张老师把眼镜取下来,年迈却不掩矍铄的目光打量着艾梓,然后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时钺。

    “家属区的那位,不准帮忙作弊哈。”

    他说完,把眼镜重新戴上,继续神情和蔼地看向艾梓。

    他这声“家属”,直接在班上掀起热浪,本来就压抑着内心八卦的同学,现在也不控制自己,叫得更大声了。

    “家属,哈哈哈哈哈。”

    艾梓不由得红了脸,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钺,他半低垂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然后他又侧过脸看向艾梓,倏然收回视线,耳根瞬间灼烧起来。

    “我上来解题吧。”艾梓抱歉地对张老师笑笑,“看不太清。”

    “嗯……”张老师点点头,举着手里的粉笔挥了挥,“上来吧小班长。”

    说完以后,又看向时钺,打趣地笑道:“家属区的那位,让让呗,可别场外连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