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注意着路口,等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悄然跟了上去。

    看她一个人沿着路慢慢走,替她注意身边的车辆,担心她每一次过马路时的出神。

    那个背影就在前方,他只敢望着,再也不敢触碰。

    ……

    补课的时间快要到尽头,开学在望,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是高三学生。

    这段时间,艾梓依旧每天都邀请他一起回家,下课的时候也会到他座位旁边,和他说话。

    虽然都是她自己说自己的,而时钺一言不发。

    有时候能望见他空茫的瞳孔,看到他消瘦的下巴时,心里又是被刺痛一阵。

    “今天的作业是这个。”她笑意盈盈,将抄好的作业放在他桌上。

    她在他旁边埋着头写作业,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亲口说,说你不想理我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声音坚定,虽然细细软软的,但很有力量。

    知道时钺说不出口,她太懂了,他比谁都较真,会相信她每一句话,那他自然重视每句对她说出的话。

    他说了,那就真的是那样,他不说,就绝不是这样。

    时钺紧抿嘴唇,手中的笔被捏了又捏,眉间的皱起如同深壑山川。

    他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在纸上演算,只是下笔的时候手不自主轻颤,像是他不平的心绪。

    上课铃响了,艾梓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紧张许久的心情终于稍微平复。

    正如她所想,时钺说不出口,他哪里是不想理她,他好喜欢她,喜欢得自卑,喜欢得忘我。

    他在艾梓回到座位后,悄悄抬起头看她,她的头发高高扎起,白皙的脖子纤细流程,上面发丝细软。

    望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头绳,他眼里又沉了沉。

    艾梓回到座位后开始自习,她根本不怕他,他要是把自己包裹起来,那她也可以温暖他。

    前面的吕斯佳和周如彦都觉得她现在这样是魔怔了。

    “真的,钺哥不和我们说话了以后,我都很难过,木辛辛你还这样乐观呢?”

    “每天对着他笑,他不理你,还笑得出来,真有你的。”

    艾梓无奈地扯起一抹笑容,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神情。

    “我难道对他哭吗?”说着,鼻头涌上一阵酸。

    谁都不是刀枪不入,她只不过是在努力维持之前的样子。

    然而,她的一点点微弱的期许,在那节自习课上,被踩灭了,只剩一点萤火自照。

    那是她在翻备忘录的本子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之前夹的那张便签纸不见了。

    之前它的粘性快要没有,是她特意贴了胶带在上面,加固了它。

    现在,那张纸,连带着胶带,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点被撕裂的痕迹在上面。

    艾梓望着空空的本子,心脏瞬间颤了颤,她转过身去看向时钺,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瞪大了双眼。

    见到他神情不太自然地收回视线以后,她眼里的疑惑转变为求证后的震惊,而后笼上水雾,化成珠子落下来。

    手不自主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把那张纸拿走了,曾经的那些痕迹,都被他带走。

    这张纸对她的意义非常,就好像见证着他是怎样变得更好的一样,而上面的内容,就是她最为自豪的成果。

    她这几天总在自我安慰,可现在这最后一张幕布也被他撕开,将他的逃匿明晰展现。

    艾梓再也忍不住了,她在下课之后,走到他的座位上,红着眼眶质问他。

    “是你拿走的?”她向来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强硬。

    时钺没有说话,埋着头继续做题,笔迹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个不安的墨点。

    她在他座位旁边伫立许久,不肯罢休,一遍一遍让他还给自己。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她颤抖着嗓音,觉得自己失去了力气。

    在最后,她几乎是用着恳求的语气,和他说话,眼里早已蒙上了泪花。

    “你还给我吧,你拿着也没什么用……”还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直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如此绝情,艾梓找不到什么筹码来和他谈判。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桌面上,啪嗒一声。

    想到什么,艾梓连忙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了那个狼牙,放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我把这个还给你,你把它还给我。”她已经开始抽泣,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时钺纷乱着视线,耳畔就是女生轻颤的声音,她带着哭腔说话时,他的心就像是要碎了一样。

    眼前的题目早已化为一团黑色的线条,杂乱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面前出现了她的手,手心之上是那颗白莹温润的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