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哥哥今日心情不好,父亲就让我留在这儿看你们查案吧。”

    芸志行眼睛一瞪,刚要拒绝,祁铭之立刻豁出去地拉了他的袖子,晃了晃,小声道:“父亲……”

    “……”芸志行摆摆手,“罢……那,那你就留下吧,别乱跑啊。”

    “诶,多谢父亲!”

    祁铭之一抬头,见芸京墨已经将自己方才的扭捏做派一览眼底,顿时浑身不自在,整张脸从耳根浮起了绯色。

    芸京墨其实还好,主要还是因为祁铭之是用的女子身体,因而她大条的神经并没有察觉到知府女儿同自己的父亲撒娇有何不妥,便自然也没太注意到祁铭之的不自在。

    一旁的顾珏却自觉偏过了视线,长长吹了声口哨,抬脚准备离开。

    眼前几个年轻人形态各异,芸志行捋了捋胡子,会心地笑了笑。

    “那个,铭之啊。”芸志行拍了拍“芸京墨”的肩膀,“正好你在,我这几天总感觉身子不舒服,烧心反胃的,你来帮我看看。”

    说着,芸志行还回头瞄了一眼自家女儿。

    祁铭之不明所以,芸京墨则是当场懵了,求助般看向一旁的祁铭之。

    “父……父亲身体不舒服吗?”祁铭之道。

    “嗯啊,小问题,正巧让祁大夫帮忙,墨儿你也过来。”

    “诶。”

    若是平时,病人有要求,祁铭之是一定会认真诊治的。然而现在,祁铭之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怎样让芸志行打消了看病的念头。

    实乃无奈。

    芸志行进了门,祁铭之和芸京墨跟在后面,芸京墨贴近了些咬着牙道:“怎么办啊……”

    “别慌。”祁铭之目不斜视,只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会儿见机行事。”

    芸京墨两眼一抹黑。

    正当她无语望天泪两行的时候,手心忽然一痒。

    芸京墨一怔,身旁的祁铭之已经握上了她的手,一小片温暖从掌心连成一片,流遍全身。

    祁铭之的声音很近,如在耳侧,也格外地低沉温润:

    “放心,待会儿我会帮你。”

    鹤归楼中还在查,侍者小二一律不在,府衙的人在各个厢房查找线索。

    芸志行坐在堂中,将手搭在桌上:“那就有劳祁大夫了。”

    芸京墨默默点了点头,学着之前祁铭之诊脉的样子,搭上了亲爹的手腕,开始有模有样地“寸口诊脉”。

    然而整个心思全部在祁铭之身上,示意的眼神已经快具象化了。

    芸志行微微闭上了眼睛。

    祁铭之给“祁大夫”倒了一杯茶后,乖顺地蹲在芸志行身边,像是对诊脉很感兴趣的样子,拉过了芸志行的另一只手,学着“祁大夫”的模样,也把手搭了上去。

    芸志行瞧了一眼,笑一笑便闭上眼由他去。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祁铭之抬头,以口型示意着芸京墨。芸京墨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睁大了眼睛解读唇语。

    两人暗度陈仓,在知府大人眼皮子底下大胆灯下黑。

    “咳咳。”

    芸京墨明白了七七八八,开始学舌:“大人是否感到两侧胸部偶有疼痛,有些头晕,饭前经常有烧心感?”

    一来一往,芸志行一一作答。最后一步,芸京墨让亲爹伸了舌头看过舌苔,便煞有其事地开始研墨撰方了。

    期间,祁铭之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芸京墨,一直为她攥着汗。

    芸志行见状笑道:“怎么了墨儿,莫不是对祁大夫开方子也有兴趣?”

    芸京墨心一松,简直要当场跪下来感谢亲爹果然是亲爹。

    祁铭之点头:“嗯,有些好奇。”

    最后,芸京墨好风凭借力,几乎是在祁铭之的手把手教学下,一笔一划地慢慢将每一味药默写出来,终于写上剂量时,两个人的手心里都已经浸满了汗。

    一张两人通力完成的药方放在一边,芸志行道:“此番真是劳烦祁大夫了。”

    “在下举手之劳,大人言重了。”

    芸京墨没忘了遵照祁铭之的礼数行礼。

    “眼下鹤归楼出事,祁大夫还没有住处吧?正好芸家老宅还有几间客房,若是不嫌弃,祁大夫和顾药师可以去小住几日,如何?”

    “啊……”

    两人同时一脸茫然地抬头。

    “会不会太麻烦……”

    “诶,祁大夫悬壶济世,怎好因着这案子风餐露宿,这也算是我一点心意。”芸志行截了话,转而对女儿招呼道,“墨儿,正好现在爹爹要忙了,你带着祁大夫他们先去老宅看看。”

    祁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