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虽然病人比之前要少,但是治疗时疫的战争也已经进入关键时期,大夫们都忙着诊病把脉,注意着各人病情变化,所以人手依旧不足。

    芸京墨忙完了施粥,便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帮忙。

    “第四个以酒作引,用在升提发散,”

    祁铭之在她身后轻声提醒,弯腰从芸京墨的手边取过黄酒递给她,

    “芸姑娘,怎会记这些琐碎医务?”

    药方调剂是一门学问,回春堂特设药师管理,以防病人不遵医嘱,煎煮药材时用错了方法致使药效大打折扣。

    这个活儿虽然普通人也能干,但是不仅要记各种药对,还要将各种煎煮方法一一熟悉,时机配伍,一概不能出错。

    简而言之,是个麻烦活儿。

    “啊,是这样,”

    芸京墨回头见他,笑了笑擦擦脸站起来,

    “顾珏去调配药材了,刚刚走之前说了方法,我见大夫们实在抽不出身,就自己上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冬日的中午,风还有些冷,芸京墨蹲在几个简易的土灶旁边,几乎算得上是灰头土脸。

    她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有些脏。

    祁铭之愣神之余,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一点土灰。

    “没有,做得很棒。”

    不知是不是因为获得了长辈的首肯,祁铭之明显自然多了。

    只是他拂过芸京墨脸颊的手指,温度有些高。

    “你……我……我可也不光是为了给你分担的,主要还是为了百姓,时疫早些结束,父亲也可安心嘛。”

    这话出口怎么还犹豫了一下?

    芸京墨不禁懊恼。

    明明动心的人是他,怎么他还要比我更自如些?

    她拗着抬头,恰对上祁铭之一双微弯的眉眼。

    “我知,但墨儿做得就是很棒。”

    祁铭之不依不饶,就是要将这句夸赞出口。

    芸京墨脑子嗡地一下,愣了几分。

    不妙……

    她的手背缓缓贴上脸颊,指尖冰凉而脸颊一片红热。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芸京墨自问活了二十几年,无论是生意场上谈笑,还是平时被异性追求,她何时是这样容易脸红的人了?

    况且,若要论穿书之前的年龄,她可能比祁铭之还要大一些,在她面前他该算得上是弟弟了。

    怎么弟弟一句话,姐姐还能顶不住了?

    那,那……谁让他张嘴就叫墨儿的?!

    这小名她在家就只有父母长辈叫,穿书后也只有芸志行这么唤她。

    闺名如此,除父母血亲,谁成想他这么一叫,竟是这般旖旎。

    是,就是他犯规了,不怪自己没出息!

    芸京墨大方抬头,想说一句什么话。

    谁知一抬眼,目光所触,祁铭之虽面色无甚变化,

    但那双耳朵,早已从耳根红成一片,连耳朵尖都要冒着热气。

    好啊,原来你也只是装得厉害啊!

    芸京墨轻笑一声:

    “对!我就是棒!我啊,可超厉害了!”

    官道上。

    马拉板车吱吱呀呀。

    顾珏有了知府大人的亲笔文书,很快便出了栗乡。

    芸志行又让人快马通知各乡,迅速筹集了所需药材。

    所以,这才轻轻松松地就将所需的白蒺藜装车。

    不过一日,便已经踏上了返回栗乡的归途。

    归途有人骑马在前引路。

    顾珏深谙能躺着绝对不站着的宗旨,也不嫌药材硌得慌,便就躺在板车上,悠哉悠哉,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顾药师,你们回春堂真那么神吗?这就一味药,就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