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京墨大骇,差点一跟头栽下去。

    这大清早的,哪根筋不对?

    芸京墨兵荒马乱地对上他那双眼眸,从记忆里后知后觉地搜寻起前日自己亲口说的话:

    ——这话,明日也要说给我听,知道吗?

    祁铭之坦坦荡荡。

    芸京墨扶汗。

    本是气不过,以为他只有醉酒时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芸京墨疑心他酒醒了便忘了,当时才赌气说了这么一句。

    这大过年的,他清早又跟谁饮酒了不成?

    “你又醉了?”

    芸京墨想也不想便道。

    祁铭之目光清澈,笑了一声,一只手竟环至她身后,将她从腰肢往前带了带,声音很温柔:

    “墨儿,我很清醒,我在和你表白。”

    清晨口中漱过的留兰香扑面而来,芸京墨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混沌着的脑子忽然像是被风吹了一下,一下子醒了。

    “中秋节宴时墨儿很棒,但是这种事情该是男子对女子,是我一时疏忽失了先机。错便错了,但从今往后,就罚我日日同墨儿说一遍,我喜欢你。日日都要告诉墨儿我的心意,绝不会再忘了。”

    离得太近了。

    芸京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仿佛手指头一伸,就能触到他削刻般的面部线条。

    这样的罅隙,简直连对方的体温都无法忽视。

    他在她身后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如厮磨般,像是在催促她的回答。

    芸京墨感觉到热意慢慢从脖子爬上脸颊。

    “唔,放……开。”

    可祁铭之像是等待着主人投喂的小动物,如此急不可耐,开口低语道:“好不好~”

    所以,他前日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在装醉?

    芸京墨伸手挡住自己快要红透的脸:“好,你把我放开。”

    腰上力道微松,芸京墨从指缝里看见,他换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芸京墨往前一步,有些窘迫递向后伸了手,扣住了那只宽大的手掌。

    “走,走吧……”

    心满意足地收到了这份心意,芸京墨反而有些生怯。

    在府中就这样牵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还有,他怎么今天胆子大起来了?

    说了这些话,脸都不臊了?

    芸京墨走在他旁边,心想着。

    有长进啊。

    祁铭之一步边跨到了她身侧,与之肩并肩并行。

    芸京墨侧目过去时才看见,他耳后早已是一般的红透,只是脸上沉着罢了。

    握着这样一只温软的小手,祁铭之同样心跳如擂鼓。

    对着墙头排练了整整一天的话,终于行云流水地说出来了。

    但是之后的动作,便没了掩盖了。

    就如现在手心里传来的热量,已让他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今日是除夕,栗乡的大宴将于一个时辰后正式开始,持续一整日。

    家家户户飨宴以待,中心地段也已搭好了祭台,祭祀的巫女也已经开始准备。

    芸家同样忙碌着,里外下人们进进出出。

    “云生,快叫一下墨儿,孩子们可以出门去了!”

    两人刚跨出院门,便听见芸志行这样招呼了云生一句。

    一转眼,芸志行的目光迎面便撞上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呃……”

    芸京墨更窘了,只想把手往身后藏。

    然而芸志行愣过一下,转眼便笑出一脸褶皱:

    “好,铭之已经来了,甚好甚好,去吧。”

    芸京墨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怎么爹爹这一声“去吧”,竟还有些语重心长?

    二人转身出门,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走着,此外也有不少人两两成对,手拉手像他们一样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