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怡王的生母容妃是太后的表侄女,自小便养在太后身边的。

    关于容妃与皇帝之间,又有着一段不可说的皇家秘辛……

    常瑾泽做事老道,在安排太子与祁铭之见面之前,已经将他所探知的消息全部告知祁铭之。相应地,恐怕祁铭之先前暗中故意透露给他的那些消息,太子也都已经知悉了吧。

    在淮安城最大的酒楼中,太子借着体察民情的由头出的行宫,定下了最里间的包间。

    祁铭之身为戚家子,本该是身担梁国军权的将军。

    戚家是将军世家,早年跟着先祖打江山而发家,世代皆出武将,到了戚年那一代时,就连进京赶考的武生都要拜戚家祠。

    却也因此,终引帝王猜忌。

    踏上楼梯,祁铭之轻掀衣袍,走得很慢。

    他这些年的行事并不高调,联系旧部将领也都是在暗中,是近些日子时机成熟才有了明面些动作。

    别的朝臣若是知道他活着,知道他这些动作会作何反应?

    倒是不难猜,一顶谋反的帽子罢了。

    武将或许会为他这个戚氏遗子说话,朝廷就算知道了他的存在,因着他这些年在军中的筹谋,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他偏偏赌在了常瑾泽身上,赌在了李臻身上。

    不仅是先见到常瑾泽的阴差阳错,更多的是有自己的考量。

    酒楼侍者来去,引他至包间门口,便退了下去。

    他现在是医者,有贵客在此地约见祁大夫,在这侍者眼中,恐怕是什么难以言说的隐疾,故而不便侍立在侧。

    祁铭之的手指放上了门框,心底一片平静。

    确实是疾,且沉疴当医。

    吱呀——

    木门刚开,迎面而来的竟是一线寒光!

    剑锋斜刺而出,祁铭之迅速侧身避过,耳畔“咚”地一声!

    短刃钉上身后木柱,不待他回头去看,余光便见一道剑锋直逼面门!

    对面以长剑做武器,眨眼已欺至眼前。

    祁铭之动作更快,足尖旋而避过,挥手带上门疾退两步。

    房门合上,甚至没能惊起侍者应门。

    祁铭之微微弯起嘴角,甩袖不躲反迎上前,错身一记手刀劈上前。

    “小师弟,看来功夫没废啊!”

    常瑾泽右手执剑,仿佛漫不经心。虽做出此等判断,手上却丝毫没含糊,避过他反手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这是有意要在太子面前试一试他的斤两了。

    只是剑短一分,险便增三分,又何况祁铭之此时两手空空?

    “师兄,欺我手无寸铁。”

    祁铭之浅浅开口,动作没犹疑半分,足尖迅速拉开了剑身距离。

    常瑾泽反应极快,眨眼间剑风已近前,其势厉害,大有要将人逼至山穷水尽的意思。

    一如多年前的每一次比试,师父在侧,总叫要叫他们都拿出真本事。

    祁铭之收了思绪。

    攻势已在眼前,方寸之地再退不得。

    祁铭之旋过半步就近执了桌上酒盅,“哒”地一声挡下了不轻不重的迎面剑尖。

    然而剑身铮鸣,酒盅竟未碎裂。

    祁铭之低眉间发现端倪,常瑾泽已抛了剑以拳相抵。

    过招一回,近身道:“功夫你可是从未赢过我。”

    刺拳直出,勾手闪身。

    如十年前在师门的每一场比试一样,这不大的包厢中,竟可窥见早已逝去的年少争斗。

    太子殿下坐于屏风后,观这场比试多时,胸中已有了掂量,执起白玉酒壶缓缓起身为来客斟了一杯酒。

    招式起变,忽换了路数。

    祁铭之横臂挡过,常瑾泽没能再撼动他半分。

    他压近了轻笑开口:“那是戚时玖,不是我祁铭之。”

    顷刻间常瑾泽已从这眼神中读到了一丝狡黠,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抽身便是小腿一痛!紧接着情势陡变,祁铭之换手擒住了他的胳膊。

    “咚”地一声闷响,常瑾泽只觉一阵失重,下巴已经重重磕在了屏风旁。

    “嘶……”

    他吃痛,暗想原来那日鹤归楼阿陌擒黄润的那招,竟是从这小子身上学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