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铭之与她说过,回春堂的这些陈设盆栽,实则都是草药,芸京墨看了一眼没接:

    “又乱摘东西,不怕被先生训啦?”

    既思挠了挠头, 把花往芸京墨袖上一放:“才不是, 给墨儿姐姐可不是乱摘。”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嘟囔着:“先生不会骂的……”

    芸京墨笑了起来,轻轻捻起了那朵小花。

    两人正站在内堂, 离门口很近,芸京墨点了点小既思的脑袋:“机灵鬼。”

    既思也笑,可还没笑起来,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吵闹。

    芸京墨扭头侧目,从屏风往外偷偷看去。

    这几日圣驾亲至,淮安城仿佛也添了几分天家贵气,与以往不同。

    只是进来的这几人虽是宫中打扮,却显然不好对付,佩刀昂首阔步地进来,把堂内的人都吓跑了。

    “这儿就是回春堂了是吧?”

    先进来的人声音洪亮,这一声喝问,吓得百子柜前的两位大夫缩着脖子瞪眼看他。

    探头一瞧,来人芸京墨并不认识,但这身衣服她知道,上一次进入安昌行宫的时候,见到了不少这般装束的人,应该是宫里侍卫之类的人。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来回春堂?

    既思缩在屏风后面频频探头,被芸京墨拉了回去,两个人侧耳听着。

    一个大夫小心道:“是,正是回春堂。”

    “是就好。”

    那人话毕回躬身回头,像是迎什么人。

    芸京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隔着屏风看不清脸,只大约听到有人入内,脚步轻快,靴子声哒哒轻响。

    “殿下,是这里没错的,七九先前就在这里。”

    先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嗯,”有一年轻男音应了一声,压了压声,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只听他问回春堂的大夫,“此地可有一位叫做祁铭之的大夫?”

    芸京墨瞬间警觉!

    并不单单是因为他问起祁铭之,而是这声音。这声音她原是听过的!

    声音的主人正是先前在安昌行宫中拦住她的,要剜她眼睛的那位怡王殿下!

    堂内大夫还在答:“有有有,正是我们少掌门,二位可也是听说我们祁大夫医术高超不是?”

    “姐姐。”

    既思见芸京墨的反应不对劲,悄声拉了她一把。

    芸京墨回神。

    “我,我没事。”

    芸京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连手臂都在轻微颤抖。

    这个人怎么会来找祁铭之?

    还偏偏挑的今日这个时候?!

    祁铭之今日出门并未瞒着回春堂的大夫,对外也只说是问诊去了,怡王为何会在这时候来此?

    芸京墨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既思。”

    芸京墨当机立断,回头猛地抓住了小药童的手臂,惹得既思一个激灵。

    “院中可有什么后门,可以避开他们出回春堂的?”

    “啊,有……有啊。”

    “带我去!”

    既思不明白墨儿姐姐为什么忽然这么慌着要走,但是先生说过墨儿姐姐很重要,所以要听姐姐的话。

    “……好,姐姐跟我来。”

    两人绕到小门,是杂役小厨房送货的偏门,芸京墨没走过。

    她回头交代:“我先走了,既思一定要等前面那些人走了之后再和两位大夫说哦。”

    既思人小鬼大,见状知道其中必定有问题,郑重地点了点头。

    芸京墨急着往祁铭之那里去。

    方才那人是怡王,这个错不了。

    芸京墨顷刻间也猜到了他身旁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

    看似怡王身边得力之人,又知晓回春堂的,只有郑薛桐!

    顾珏给他带了消息,所以郑薛桐知道回春堂,也知道祁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