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了。

    芸京墨见他动作缓了,于是压住他的肩膀轻轻下了地。

    又抠了抠祁铭之的手心,才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祁铭之僵硬转头,靠着芸京墨身边木木地坐下。

    他这才发现,方才那阵惊雷声不是想象,是真的打雷了。

    外面的天也黑沉下来,乌云压城,是一场暴雨将至。

    芸京墨靠在他身边,轻轻笑了一声:“我的十九哥哥明明是医者,本性使然,怎么还会这般难为情?”

    这话没有嘲笑的意思,在微暗的环境中,芸京墨眸光极亮。

    祁铭之按住了她的手,与此同时屏住了呼吸。

    轰隆——隆!

    大雨即刻落下,伴随雷声阵阵。

    车夫披上蓑衣,马车穿过街巷,街上的人们三三两两避雨而去。

    雨声点点,落在马车顶部。

    芸京墨枕在祁铭之的大腿上,尴尬气氛已经于无形中消散以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静谧,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这是一段奇妙的历程,仿佛只要过了最初那段尴尬,接下来即使脸上红云未褪,心里也不会觉得窘迫了。

    当然,略微的羞涩感还在。只是非但不会让人胆怯,反而会在这咫尺之间的距离里,再增添一份别样的意趣。

    这一刻的羞怯反而催发了那些最为隐秘的想妄。

    马车停了。

    雨声哒哒。

    在车夫下马邀客下车之前,芸京墨枕在祁铭之的大腿,语气慵懒,似是蛊惑。

    “这样的大雨,多适合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第54章 蒂落 墨儿的颈项和手腕间都还留存着方……

    祁铭之下车的脚步一顿, 被这句话勾没了三魂七魄,连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给车夫的钱, 又是怎么走进回春堂的, 通通都不清楚了。

    滂沱的大雨氤氲起水汽,带着空气中灰尘的味道钻入鼻腔。

    在暴雨中的屋檐下拥抱着心爱的人, 钻进温暖的被子里急哄哄地拥抱, 这感觉慵懒又安全, 回归了人类身为动物最初始的本能,的确让人眷恋。

    风雨狂啸, 电闪雷鸣, 这阵暴风雨不知何时会停。

    意识稍许清明时, 人已经进了回春堂的内院,祁铭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毫不客气地拉着芸京墨的手腕,请她入了自己的卧房。

    “这样大的雨,不知何时会停。”

    芸京墨望着檐下, 似是叹息。

    乌云将天色压得极暗,偏这一隅温煦又和暖,祁铭之望着眼前的姑娘,她的裙角有些湿,那是方才冒着大雨从马车上入回春堂这短短一段路,被雨水所侵袭的。

    这样的衣裙穿在身上, 是会着风寒的吧?

    昏暗的光线中, 祁铭之不自禁地想着。

    混合着潮气的有微甜的香气,在鼻尖轻扫。祁铭之清楚,这是墨儿身上熏香的味道。

    很好闻。

    突然好想大口品尝这样的微甜, 带着桂花香味的果实一定会十分可口。

    不,他分明已经能猜想到这其中滋味,此刻,不也正是因此才对它垂涎已久了吗?

    他望着一步以外的人,这须臾转瞬间仿佛历经了大半日光景,每一滴檐下雨水声都入耳,每一声呼吸都清晰,混合着丝丝缕缕的香甜将他整个人轰轰烈烈地淹没。

    “铭铭之?”

    芸京墨突然出声。

    祁铭之陡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有那么一丝慌乱无处遁形。

    “铭铭之……”

    芸京墨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不安,带着笑意似的,又唤了一声。

    理智是人们体面的支撑,但是有些声音,是会让人在一瞬间失去它们的。

    再叫一声。

    再叫一声的话,应该会让他立刻抛舍所有的顾忌吧?

    芸京墨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娇俏地逗弄般,咧开嘴轻唤:“铭——铭之?”

    “嗯,”祁铭之自嘲般苦笑一声,带着微哑的嗓音道,“在呢……”

    下一瞬便突然上前,如蹲守已久的猎手终于瞄准了自己的猎物一般,精准地抓到了她的手腕,将人猛地朝自己胸膛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