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习武的将军,不是依旧有一个骠骑将军作为前车之鉴吗?

    “你比我强……”他压着嗓子道。

    少时他就知道,他能在武艺上胜过十九,可是心性上却是不如。

    如今,只怕是武艺也比不过了。

    “并非我强过师兄,只是情势逼人,”祁铭之的语气缓和了些,后一句话像是对着虚空中的另一个自己说的,“我曾途径幽冥,见过极恶又遇见过归途。”

    “去路不易,我们都有各自的硬仗要打。”

    他看了看夜空,与常瑾泽在行宫门口分别。

    与墨儿两个人一同回家的路,似乎不会再孤独。

    常瑾泽在行宫门口站了许久,一直看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的夜色中。

    不知怎么地,突然就生出了无限怅然。

    他出走十年,归来时年少不在,这一身背影竟带着落拓不羁,仿佛游离于世外的一缕孤影。

    可孤独二字与他怎么相配,他又怎么可能无羁无求?

    家门覆灭,父兄惨死。

    他本该是这世间最有执念的那个人才对。

    第60章 回顾 说来你一个低贱暗卫,到底是如何……

    “十九哥哥, 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芸京墨拉了拉祁铭之的手,仰头轻道。

    自出了行宫,祁铭之一路都没有说话。

    本来该是事出有因, 任谁遇到了这种事都无法顺心, 可是走在他旁边,芸京墨可以鲜明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是在担心太子殿下吗?”

    现在即使是芸京墨, 也能明白此时是一场夺嫡之战了。

    他们既然选择了太子, 成王败寇, 输赢只有一次,他们只能赌太子殿下赢。

    她原以为祁铭之在担心这一点, 毕竟他连为家族昭雪的全部希望都押上了。

    可祁铭之几乎是用气音答她:“是担心, 可我担心的是墨儿。”

    “嗯?”

    没听到意料中的答案, 芸京墨有些疑惑。

    “担心我?”

    祁铭之像是懊恼般自言自语:“终究是把墨儿卷进来了,我怕我……护不住你。”

    他皱紧的眉头间满是无奈与后悔,像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却被芸京墨跳起来一个脑瓜崩弹在了额头上!

    “墨儿……”

    祁铭之皱眉不展。

    芸京墨虎着脸道:“错了没?”

    祁铭之眉心跳了跳:“墨儿?”

    芸京墨扬起了巴掌,继续板着脸:“说你错了!”

    这气鼓鼓的模样大有一副你不听话就要挨打的架势。

    “我错了。”

    祁铭之从善如流。

    “错哪了?”

    芸京墨巴掌没放,不依不饶。

    祁铭之眨巴眨巴眼睛, 竟真的生出了一阵心虚:“我……”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芸京墨毫不客气,扬起的巴掌兜风就落!

    祁铭之出于本能地缩起肩膀,又怕墨儿摔倒,立刻放松了些身体,条件反射地眯了眼睛。

    芸京墨又气又笑,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肩膀上。

    “说没说过以后不能再说这话?说没说过?”

    祁铭之侧着身体, 终于从刚才那阵真心实意的慌乱中缓了过来, 侧头浅笑一声。

    “还笑!”芸京墨佯装愠怒,“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你一起我不怕?!有没有告诉过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怕把我卷进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