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有24小时营业的门诊。

    颜悦和周紫燕都受伤了。

    厨房的窗台是个宽大的飘窗,方便在上面放东西。相应地,外面包裹的三扇玻璃呈梯形向外凸出。这个结构注定外面砸窗户的是吃大亏的一方,玻璃在破碎的刹那因惯性几乎全都向外落,碎片在一瞬间变成刀雨。颜悦伤得比较重,除了手背上的那道伤,还有脸上和额头上数不清的小伤口。

    周紫燕事发时正撸着袖子洗碗。她胳膊破皮了,但没出血。护士忙着帮颜悦包扎手上的伤口,她要了碘酒和棉签自行消毒。

    “我晚上考完英语,一开机就看见有那么多未接来电。”

    周紫燕浑不在意地说:“嗐,我今晚一个人在家,当时在厨房洗碗呢,突然来了那么一下子,我害怕啊,不知道是怎么了,所以给你舅舅还有颜叔叔打电话,打了好几通,但一开始他们没接。我还是害怕得不得了,所以下意识地打给你了。”

    丁灿灿眉头微蹙,不自觉地瞥向颜悦。

    “这不都是误会嘛,没事儿。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打了,害你晚上回来一趟。”

    周紫燕言语间一直在维护颜悦,不管是在颜洛川面前还是在丁灿灿面前,都试图用漫不经心的语气一笔带过。

    丁灿灿内心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再多说,目光从颜悦身上移开,随后漫无目的地落在门外。北方的二月中旬不见半点生机,行道树枝丫干涩,枯枝缭乱地将墨色沉沉的夜空分割得七零八落。

    从门诊出来,回家路上,周紫燕一直揽着颜悦的肩膀。颜悦的情绪好像都在刚才被抽干了,此时像个木偶,空荡荡、木呆呆的。

    回家时,那片狼藉被颜洛川和周骏收拾得差不多了,厨房玻璃窗咧着个大口子,呼呼往里灌冷风。

    丁灿灿洗漱完,回房间把门关严,将冷风隔绝在外。

    手机上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

    “你终于接电话了,吓死我了。我借了我室友的手机一直打。到底出啥事了?”是周依侬的声音。

    丁灿灿将今晚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说。

    电话那边的周依侬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听你这么描述,其实我挺能理解颜悦今晚为什么那么极端,这种事不是当事人谁也不能感同身受。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我也去过几次……”

    不知道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在帮颜悦说话,还是忽然察觉说漏了自己去做过心理咨询的事儿,周依侬猛地停住话头,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那个……我没有维护颜悦的意思啊,再怎么说,她因为和她爸之间的事儿误伤到你妈妈就是不对!”

    “你去过心理咨询室?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丁灿灿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未知信息。

    周依侬含含糊糊地说:“去过两三次吧……和我妈关系僵硬的时候去过。”

    丁灿灿觉得诧异,她一直以为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是个摆设,用来给外校参观的,好以此来展示附中是个多么人性化的学校。今晚却接二连三地知道,颜悦和周依侬都去过那里做心理咨询。

    “好啦,我知道你妈妈没事儿就好,真是虚惊一场。我不多说了,宿舍早就熄灯了,我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快冻死了。明天见面再聊。”

    周依侬匆匆扣了电话,生怕丁灿灿再逮着她问心理咨询的事儿。

    通话结束后,丁灿灿微微出神。

    手机上进来一条短信——你的手机号我向周依侬要的。阿姨没什么事儿吧?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

    也许是意识到没有自报姓名,对面的第二条短信紧随其后——我是唐鲤。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文案太长了,而且感觉跟本文的立意不搭,所以今天换了一个简短的文案。

    原文案上的梗还是会在正文里出现的,男女主人公的人设也没变。

    今天的名侦探丁灿灿又上线了,破获了一起《美女杀玻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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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长夜无眠

    丁灿灿回复:我妈妈没事儿。

    又补充一句:今天多亏了你的校园卡,还有车子。谢谢。

    唐鲤:客气什么。

    唐鲤:阿姨没事儿就行,早点睡吧。

    两人没再多聊,互道晚安。

    丁灿灿挺感激唐鲤,今晚见她那么着急,他当即就把校园卡借给她用,还二话不说带她去车棚里让她骑自己的车子出学校。

    而且他很细心,开锁之后又特意将车座调得矮了些,方便她骑。

    想到这儿,丁灿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当时她光顾着确认周紫燕的安危,随便把车子一停,连锁都没锁。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儿都始料未及,唐鲤的车子已经被她忘到脑后了。

    丁灿灿拉开卧室门,心里七上八下的,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她心想,应该不会有人那么缺德趁乱把车子推走据为己有吧。

    厨房里,周骏与颜洛川还在打扫细小的玻璃渣。他一见丁灿灿穿着睡衣跑出来,当即问:“你去哪儿啊?”

    丁灿灿在玄关处找钥匙,头都来不及抬:“我同学的车子,被我搁门口了,我要推地下储藏室里去。”

    周骏:“我早就给你推阳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