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误会丁灿灿是个男生。一个男生那么不知羞耻地一直盯着人家脱衣服,这不是变态吗。

    丁灿灿很尴尬,掩耳盗铃式地干咳两声,侧头准备和唐鲤没话找话说。

    然后她这才发现,他们俩的尴尬并不比她少。

    王登科属于嘴巴闲不住的那类人,刚才一直和唐鲤扯东扯西,现在两人安静地低着头,视线都在手机上,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丁灿灿一抬头,心道,好家伙。她的注意力方才全然被瘦弱的女孩和她那件拼色羽绒服吸引了,根本没瞧见颜悦和她身边那个男生的动态。

    那男生跟他们一般大的年纪,但早就不上学了,终日在周围游荡,呼朋引伴,拉帮结派,是这附近有名的小混混,附中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再加上追到了大美女颜悦,一时间更有名了。

    也许是因为太“出名”了,丁灿灿一下子就想起他叫什么名字。

    江淮左,颜悦的男朋友。

    颜悦仗着今天还在考试没有正式上课,下半身没穿校裤。今天她穿着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光着两条腿,再衬上一条膝盖以上的棉裙。要美丽不要温度的样子,和她身边极为怕冷的女生形成两个极端。

    江淮左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毛尾梢剃成断眉。他的一只手没入颜悦裙摆中,在她大腿上游走。

    唐鲤,包括王登科,俩人从小到大干过最出格的事儿也就是上学带个智能手机,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露骨的画面。

    从刚才江淮左将手伸进颜悦裙摆中开始,两人的闲聊就中断了,各玩各的手机,不敢再看对面。

    丁灿灿视线中,唐鲤的左耳红得厉害,绯色一直爬到耳朵尖上,就像唐僧误入了盘丝洞,一时不能接受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香艳画面,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坐在唐鲤右手边的王登科情况也差不多,刚才还因为上学带着智能手机觉得自己很酷很桀骜不驯,现在一样连头也不太敢抬。

    丁灿灿有点想笑。

    与此同时,颜悦有些不耐烦地说:“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气场全开,像个中世纪的女领主,被带刺的黑玫瑰花簇拥在中间,语气里尽是不容置疑的高傲。

    江淮左听话地把手乖乖收好,有些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你受伤了,你心情不好,今天你是大爷。”

    他说话间,丁灿灿瞅见他舌尖上有个舌钉。

    江淮左百无聊赖地点燃了一支烟,无视了身后“医院重地,禁止吸烟”的牌子。烟雾缭绕间,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危险的野兽。

    “唐鲤,谁是唐鲤?轮到你了。”诊室里出来一个护士,看见有人吸烟,她皱了皱眉头提醒说:“这里禁止吸烟。”

    丁灿灿有种错觉,护士出来叫名字的一瞬间,唐鲤、王登科好像都松了口气,似乎都恨不得快打完快点离开这个“盘丝洞”。

    陪着唐鲤打完破伤风,丁灿灿回宿舍美美地睡了一觉,昨晚缺失的睡眠被弥补过来,整个人满血复活,心情大好。

    但一拿起手机,好心情就被新消息搅散了。

    周骏:你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别的什么也别操心,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让人暴躁的话。

    也许是周紫燕早就叮嘱过不要让女儿知道,他似乎铁了心地想把她隔绝在外,让她不要插手。

    丁灿灿想,舅舅不配合也就罢了,但她自己得采取行动。

    今天正月十五,学校还没正式上课。上午考完综合,下午安排学生上自习。

    丁灿灿找了个课间,溜到理科组办公室找班主任。

    “老师,这学期我要走读。”

    她妈妈这种情况,她实在不能安心地在学校里住下去了。

    “家长签字的凭条呢?”沈秀林摘下眼镜,将正在批阅的卷子往旁边一放,按下电脑开关。

    “我忘记带了,明天补上行吗?”丁灿灿撒了个谎,她要走读这件事儿还没跟周紫燕说,想来个先斩后奏。

    沈秀林很好说话,她打开了学校的信息系统,说:“没事儿,明天带来就行。”

    “谢谢老师。”

    “校园卡给我一下。”

    丁灿灿从校服口袋摸出校园卡。

    沈秀林输入卡号、学生班级和姓名后,又问:“住在哪个小区?”

    “状元府。”

    附近小区都属于学区房,取名都往吉利方向取,先博个好兆头再说。

    沈秀林又输入小区名称。

    “好了,你校园卡的信息我已经改了,今晚你刷卡就能出校门。”

    “谢谢。”丁灿灿接过卡。

    沈秀林又重新戴上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你这孩子真客气。”

    下午五点半,下课铃响。

    丁灿灿和周依侬汇入去吃晚饭的大部队,在人堆里挤挤挨挨地往下走。

    “你说经常和颜悦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啊。”周依侬说:“她是七班的蔡雪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