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听了这话,委屈的呜咽瞬间变成了振奋的吠叫,似乎很高兴自己和小主人喜欢同一个人。

    一人一狗进了家门,唐鲤一打眼就瞧见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唐沛枫,瞬间没了好心情。

    今天那篇作文闹出了好大的笑话,王登科中午午休时把此事在电话里说给王槊听,哈哈哈地笑个没完。

    下午作文印发到了十三班,连周依侬都专程跑来十四班笑了一通。

    王槊虽觉得好笑,但不免同情唐鲤,忍不住又教育了唐沛枫一顿:“唐沛枫,你的作风好绿茶啊。”

    唐沛枫辩解了两句:“我看他那作文,是要写亲情。他和爷爷奶奶之间的事儿,和他妈妈之间的事儿,我写得不顺手,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地写了自己,谁承想老师让他起来朗读。”

    王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事儿可是没办到小鲤鱼心里去,他能开心得起来吗?”

    唐沛枫相当无辜:“那我要怎么做?”

    王槊懒得再跟这个茶而不自知的老家伙唠叨:“你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唐鲤洗漱完,回到卧室吞下一片阿普唑仑,打开听歌软件,开始听睡前必备曲《云宫迅音》。

    这是86版《西游记》里最经典的曲目,每次他听,都能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和林修竹、林韵竹一起看电视的日子。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门被叩了三下,唐沛枫进来。

    “小鲤鱼,明天周六,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唐鲤戴着蒸汽眼罩,耳朵里萦绕着《云宫迅音》的旋律,懒得跟唐沛枫说太多,敷衍道:“说吧,你这次是想‘女娲补天’,还是‘精卫填海’?”

    唐沛枫很聪明,听懂了唐鲤话里有话,赶紧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正好五月,天气好,想带你出去玩玩。”

    唐鲤眉头微蹙,不想跟他废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我只求你别来烦我,也别乱动我的作业!我没空,我明天要写作业,下午还要去韩老师的心理咨询中心。”

    唐沛枫知难而退,“那你好好休息吧,原本我想着明天带你去芦苇湾那边玩的。”

    一听到“芦苇湾”三个字,唐鲤摘下蒸汽眼罩。

    丁灿灿进了家门,家里意外地黑着灯。

    赫淮斯托斯从黑暗中向她扑过来,想蹭蹭她表示亲密。

    丁灿灿尖叫一声,吓得躲开。

    她赶忙摁亮客厅的灯,快步走到主卧。拧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今天是周五,颜洛川不该在警局里值班,周紫燕也没有吉他课。她进门时发现黑着灯,以为二人早早睡下了,却不想家里除了一只猫以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丁灿灿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赶紧找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原本想打给舅舅周骏或者颜洛川,但脑中的念头飞速转过——他们可能会像以前一样,听了周紫燕的嘱咐瞒着她不说实话。

    丁灿灿摁下了周小小的号码。

    周小小跟他们不一样,她不经问,也瞒不住。

    第一遍没人接,丁灿灿又打了第二遍。

    响了许久,周小小才接起来。

    “小小姐,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学校呢……刚下了三节连堂的晚课,准备回宿舍……”周小小底气不足。

    “骗人!”丁灿灿没有拐弯抹角,周紫燕和颜洛川都不在家,很大的可能性是周紫燕出了什么事。母女连心,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我真的在学校……我不跟你说了,再回去晚了,宿舍门禁我就进不去了。”

    “我妈妈到底怎么了?”

    周小小的语气越是心虚,丁灿灿心里的感觉越是不妙。

    “你快说!”

    电话那头的周小小突然哭起来:“阿姨在医院里……今天中午,她在自己胳膊上砍了好几刀……”

    丁灿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在哪家医院?”

    “在t大医学院的附属医院……”

    丁灿灿扔下书包,直接飞奔出了小区门,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她从周小小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丁家村从开年到现在,已经连续夭折了两个男孩。村里请人来看风水,风水先生说是旧祠堂的位置不好,惹得先祖不悦,需要在风水好的地方建个新祠堂,此事才可化解。

    新祠堂的选址,最后定在了山南的一片墓地那儿。风水先生说,这是块宝地,新祠堂建在这儿最合适。

    山南的那片墓地,埋葬的都是不足十岁而不幸夭折的女童。丁家村里男孩是个宝,女孩是根草,女童死了草草埋在那儿,大多数女童的坟墓只是个潦草的小土堆,连墓碑都没有。一年到头少有人去祭奠,坟头各个长满了荒草。

    村长和书记说,预备用挖掘机把那些坟头推平,村里人似乎都没什么异议。

    在他们眼中,女孩本来就不值钱,更何况是已经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