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灿灿在蒲团上跪下,无奈地想,世人皆有所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有三个愿望,万望观音菩萨成全。

    希望周紫燕,守得云开见月明。

    希望唐鲤,健康顺遂,平安快乐。

    希望所求所愿,皆能实现。

    周依侬上完香后,拿着许愿牌到石桥上,选了一个空隙,将其牢牢地系上。

    石桥上的铁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许愿牌,有求事业学业的,有求身体健康的,有求爱情姻缘的。各种各样的愿望都有,五花八门的。

    丁灿灿瞧见了,周依侬的那块牌子上,一面写了夏烨的名字,一面写了八个大字:金榜题名,步步高升。

    这一套流程下来,周依侬略感心安,拉着丁灿灿去校门口吃锅贴。

    两人站在梧桐树下吃着锅贴,周依侬打了一通电话给夏烨。

    “夏烨,我可是为你花了108块钱,你一定要好好考,听见没有!”

    丁灿灿咬了一口锅贴,小声插话说:“你这样给人家压力不太好吧。”

    随后被周依侬瞪了一眼,而后她决定不再多言,专心吃锅贴。

    夏烨漫不经心地说:“诶呀,你唠叨不唠叨啊,到底是你高考还是我高考,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啊。”

    听他这副不在意的口气,周依侬感觉自己那108块钱白花了,气得想跺脚。

    “反正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等高考完去你们t市玩玩,看看海什么的。”夏烨忽然想起什么,说:“噢对了,到时候我还想去唐鲤家玩玩。”

    夏烨已经在规划高考后要如何如何地浪,周依侬皱起眉头,问:“你去人家唐鲤家干什么?”

    当年,唐鲤、夏烨其实只见过两面,其余的接触都是在周依侬通话的时候。但夏烨跟谁都自来熟,已经把唐鲤划归到可以去家里玩的朋友范围内了。

    “我这不是听说,唐鲤他爸很牛掰,16岁考上北大。到时候我要去他家见识一下唐叔叔的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什么的,最好能摸几下,沾沾欧气。”

    站在一旁吃锅贴的丁灿灿笑出声——其实夏烨和周依侬的脑回路相似,都相信玄学。

    她一笑,又被周依侬瞪了一眼。

    周依侬没好气地说:“人家唐叔叔是凭实力考上北大的,又不是凭欧气考上的,你去摸人家的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难道不像个神经病吗?”

    夏烨笑了笑,说:“清华北大我考不上,我就是去沾个欧气,保佑我到时候能去第一志愿的学校。”

    周依侬懒得再和他聊他高考以后的畅想,“你安下心来好好考试,别浪费了我的108块钱。”

    说完,便扣了电话。

    被夏烨气了个半死,周依侬早就忘了丁灿灿和唐鲤的事儿,匆匆吃完锅贴便气鼓鼓地回宿舍睡午觉了。

    丁灿灿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存着事儿,没睡着。

    午休结束的铃声一响,她便从床上弹起来,匆匆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不多,但唐鲤早就到了。

    丁灿灿先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后稳了稳心绪,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唐鲤的胳膊。

    唐鲤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内心并不比丁灿灿淡定。

    “嗯?”

    “我今天思考了一中午。”丁灿灿不敢看唐鲤,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两手的食指在不停地绕圈,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我想考心理学系,我将来要学心理学……为了我妈妈……也为了你……”

    感觉自己这么说,唐鲤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丁灿灿绕手指的速度加快了,心跳也随之变得剧烈,“虽然我还没想好考哪所学校,但学心理学这个目标对我而言很重要……明年咱们就高三了……我是6月27号的生日……如果明年的6月27日,我十八岁的时候,你还喜欢我的话……那咱们试着交往一下吧。”

    丁灿灿没等唐鲤回应,紧接着继续说:“你给了我你的手钏儿,但是我暂时没有东西可以给你,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那么说是不是得体……”

    她一股脑地说完这些,终于有勇气侧脸看了唐鲤一眼。

    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地把脑袋转回来,继续紧张地绕手指。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鲤说。

    他没想到丁灿灿会这么说,这份惊喜来得有些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最合适。

    “要拉钩吗?”丁灿灿小声问。

    剥开硬朗少年的外皮,她内心里住着的其实是个别扭又慌张的小姑娘。

    更何况,她最近两个月没再去剪头发,头发在原来的基础上长了两公分,有些卷曲,逐渐有往下耷拉的趋势,称出她五官的柔和之美。

    两人的手指在桌下勾连在一起。

    “你之前还答应过我一件事。”

    丁灿灿刚伸出大拇指准备“盖章”,唐鲤忽然插了一嘴。

    “什么事?”

    “你说你一满十八岁就要去考机车驾驶证,要偷阿姨的机车带我去兜风。”

    丁灿灿汗颜,问:“机车对男孩子来说,是不是吸引力特别大?”

    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