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妩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隔着无形的玻璃望着许溯和林芊,很麻木,又独自受着。

    手机屏幕的亮光暗下,

    陈妩望向前方黑漆漆的夜色,不太想去思考。

    “你还好吗?”

    周聿问她,他看不出陈妩现在的心情,说她歇斯底里,她唯一做的,也不过是朝许溯放了两句狠话;说她不受影响,可她的眼眸里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发白的脸颊旁黏着一绺碎发,只有嘴唇因为抿得太用力,透着一股艳丽的红。

    陈妩很平静,像是情绪爆发了几秒钟,她就等不及要收回,用理智去填平爆炸出来的沟壑。

    “还好。”

    此时卸了力,陈妩不想思考。

    周聿看见了许溯和林芊,看见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高中时期,他本来就是许溯和林芊爱情的围观者,和她一样。

    “你不用一个人忍着。”

    周聿开口道。

    这句话有点难得,周聿不是关怀员工或者关心朋友的类型,所以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抛砖引玉”,时不时望向她——

    陈妩察觉到了。

    徐文静和陈一嘉吵架的时候,徐文静说会让陈一嘉去问周聿的建议,周聿冷静、客观,徐文静本身就是律师,又有了周聿的帮助,陈一嘉的胡搅蛮缠没了用武之地。

    陈妩轻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向周聿:“如果你是我,他半夜瞒着我离开家去接林芊,你会怎么做?”

    周聿指尖微微动了动:“先问许溯,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林芊真的遇到危险,他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去接林芊没有关系。”

    周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妩抿唇:“行,我就当他替我省事。现在许溯已经到酒吧,发现林芊没有危险,酒吧里的保安不可以来抱一个喝醉的人吗,为什么他要公主抱?”

    “图快图方便,没想那么多。”

    陈妩皱紧了眉头,轻咳了一声:“当我没说,你们是兄弟,你当然帮他说话。”

    “这应该就是他的想法。”

    周聿突然说。

    陈妩愣了下:“什么意思?”

    他从储藏格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陈妩:“喝点水,意思是刚才我说的应该是他的想法。”

    陈妩握住矿泉水瓶,望向他,

    “林芊状态怎么样,有被欺负灌酒,或者失去神智?”

    陈妩想起那两张照片,还有刚才林芊虽然孱弱但是并未失去神智的样子,犹豫道:“应该没有。”

    “酒吧里的保安在他们身边?”

    “对,里面的保安跟在他们身后出来,外面的保安给他们撑伞。”

    周聿笑:“演偶像剧呢?”

    陈妩倏地看他,

    周聿收敛笑意,恢复面无表情:“抱歉。”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陈妩靠向车窗,水光粼粼的眸子哪里都不看,就盯着窗外。

    嘴唇无意识地紧抿,两颊微微鼓起,和刚才的失魂落魄又不一样,针织衫下只露出两截雪白得发亮的手腕,手掌团成一团压在他的灰色衬衫外套上。

    这是在生闷气,生了点他的气。

    周聿无端有点想笑。

    “他不该。”

    车窗边的人竖起耳朵,

    周聿在人行道前速度减缓:“许溯不该这样做,作为丈夫,他如果有事应该先和你说,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对,这是他错的第一点。”

    “第二,他不该半夜去接曾经和他恋爱过的女性,如果对方遇到危险并且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他也应该先和你说,你们可以一起帮助那位女性——”

    “直接说林芊。”

    “你们可以一起帮助林芊,”周聿改正字眼。

    “第三,作为有家室的男人,他自然而然地用那种抱法,的确逾矩。”

    周聿的眸光在暗淡的车内看不真切:“许溯爱你,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

    陈妩心想:周聿难得说了那么多话,最后还是要为许溯开脱。

    -他可能只是一时没转过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