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妩伸手抚了一下许溯的下颌,他应该没有好好刮胡子,零乱的胡茬扎手。

    许溯捏住陈妩的手背,眼里是陈妩水润樱红的唇瓣,他心思微动,低头欲亲吻——

    陈妩微微后仰,她侧过脸,许溯的亲吻擦过她的脸颊落了空。

    许溯不敢相信地望着陈妩,心里涌上一阵莫名难过:

    “老婆……”

    “林芊送回去了?”

    许溯捏住陈妩的手顿住,“……嗯,送回去了。”

    陈妩的拇指摩挲许溯的胡茬,视线下移到他轮廓还算明朗的下颚线,

    “许溯,你不用为你父亲的话向我道歉,如果每一次和你的父亲见面,你都要道歉一次,多累啊。”

    “他骂我没爹没娘,冷血无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和你回家,你家公司负债累累,哪怕别墅没有收走,连每个月的物业费都没有办法交齐,我拍戏一共拿了五十万,三十万给了外婆,剩下的二十万,我只给自己留了一万,十九万全给你来供城堡里的父母——”

    陈妩的声音仍旧温温柔柔,可许溯听得想哭,因为他知道后来陈妩面对了什么。

    陈妩望着许溯的眼睛,和他说:“你父亲说,戏子无情无义,让你别领我进家门。”

    “别说了,老婆……”

    许溯将陈妩摁进胸膛,用了很大的力,他低下头,他的头发与陈妩的头发摩擦,两人的脸颊都被对方的头发,刻出一点疼。

    陈妩的声音有点闷:

    “连这样,我都可以接受。毫不犹豫地结束演员这个身份,用你父母可能会看得上的,老师的身份和你在一起。在你父亲面前,我可能就像是一个抓住你这根藤曼的可怜虫——”

    “求你,”

    许溯心脏胀痛,“陈妩,求你别这样说自己。”

    陈妩双手倚在许溯的胸膛,微微推开距离,双手捧住许溯的脸,眼神对视:

    “许溯,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把你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三年了,哪一次不是这样呢?”

    许溯张了张嘴,眼神有一丝茫然,

    陈妩道:“许溯,我只在乎你。”

    许溯听到她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你的父亲身上,而是你有没有和林芊说清楚,她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你家的餐桌上,对于你父亲提议的照顾她,来问我的感受?是谁给她的权力?是谁的纵容让她以为我会一味忍让?”

    陈妩问他:“是你吗?”

    许溯毫不犹豫,告诉陈妩:“陈妩,不是。”

    陈妩点了点头,她离开许溯的怀抱,告诉他:

    “那就不要让她再使这种无用的小心机来试探我。”

    夜深了,许溯还在书房工作。

    许溯最近的忙不只是因为林芊,陈妩知道他在准备一个跨国合作,其中牵扯公共关系、设计展览、文化输出——如果成功的话,他的公司能上一大步台阶。

    陈妩热了牛奶,切了一盘水果给他放进去。

    许溯心底发热,伸手去牵她,陈妩道:“生日快乐许溯,不要做太晚。”

    混乱的一天——许溯这时候突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今天在家里只吃了面,没有蛋糕;昨天有蛋糕,可是谁都没心思去点蜡烛。

    今年的生日,许溯没有许愿。

    陈妩的手机在她的梳妆台上已经震动了两次,只不过前面陈妩在洗浴和热牛奶。

    手机还在震,陈妩把手机接起来:“嗨,文静——”

    “嗨什么呀!”

    徐文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站在家里阳台上,把隔绝阳台和客厅的玻璃门关紧,还是趁着陈一嘉洗澡的时候才摸出来打的电话,偏偏一个两个都没打通。

    徐文静今天太忙,等到下班的时候才看手机,划了一圈,看到陈妩给她发了信息立马打开,谁想到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

    【离婚协议你这边有模板吗】

    语气普通到像是高中时候同桌问:你有橡皮吗。

    徐文静连忙回了一句:你帮同事要?

    陈妩可能在忙没有回她。

    徐文静开车回家的路上在猜想,或许就是帮别人要的。

    但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想。

    好不容易等大少爷去洗澡了,徐文静打了电话给陈妩,终于接了。

    陈妩听出徐文静的无奈,她笑了声:“和你打招呼呀,大律师。”

    徐文静头更疼了,以她对陈妩的了解,如果是帮别人要的离婚协议,现在接了电话,陈妩会直接问她,而不是和她寒暄。

    徐文静叹了口气,观察客厅的动向,往窗边靠近,手肘干脆支在窗台上:“说吧,什么情况?是林芊?”

    陈妩收住了笑:“嗯,林芊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