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静的律师朋友并不在,但是已经提前打好招呼,登记入住后几个人直接坐着小型敞开式游览车到了通幽的庭院。

    游览车开走,徐可可和明扬率先跑了进去,庭院极大,入目青苔郁葱围绕的池塘中,石头上敲击的竹筒潺潺流着细水,叮咚作响。

    庭院内供人休憩的房间有六个,上下两层的格局,陈一嘉拉着徐文静选了有私汤的房间,徐可可和明扬去了楼上,独留下陈妩和周聿两人。

    房间很大,有隔间,传统的日式榻榻米布置,侧拉的推拉门是用滑纸做的,和日剧寺庙里的一样。

    陈妩小时候看樱桃小丸子的动画片,樱桃子每一次大力地拉开门,纸门被滑到另一边“砰砰”作响,她的妈妈就会怒发冲冠大喊一声“小丸子——”

    陈妩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纸门富有弹性,绷得紧紧的。

    周聿见她好奇,走过来,“这是障子纸,戳不破的。”

    “啊,我以为是用竹子麻杆之类的原材料做的,像是宣纸那样的。”

    “有天然纸浆的成分,天然纸浆原材料是竹子麻杆。障子纸比书写用纸多了亚麻蚕丝,材料坚韧,一般撕不破。”

    “用纸做门会不会很闷?”

    “障子纸不会,这种纸有多孔性,气孔能随温度和湿度的变化自动增大缩小,可以自然换气。”

    陈妩再次为周聿的博学折服,忍不住叹:“周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老师上课提到过。”他一点也不居功。

    陈妩想是不是因为他什么事都做得很出色,所以对于夸奖习以为常。

    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客厅有一张竹桌,是用来饮茶的,推开一道竹门,是专用来睡卧的小隔间。

    “你想要哪个房间?”

    “就这个吧。”

    “嗯,我住你旁边。”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他平平的语气好像在说再正常不过的话了,换做是之前,陈妩会觉得没有问题很正常,但是现在——轻易地就能拨动心跳。

    他没有回他的房间,周聿说:“我带了防虫花露水,帮你喷一点。”

    周聿埋头从箱里找到分门别类放好的花露水,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在她房间的每个角落喷上花露水,连走廊也没放过。

    一边驱虫,一边检查有没有漏风或者让小虫子爬进来的缝隙。

    回过头,陈妩正盯着他,像是认真听讲的学生。

    他无声一笑,慢慢走近她,弯下腰,陈妩原本正跪坐在地上,目光随着他走过来而移动,微仰起脸。

    周聿微微垂眸,双眸温润而清澈,含着雪山初春的和煦,

    “如果有看到虫子,和我说。”

    陈妩仰着头:“你要帮我赶跑它嘛?”

    “嗯,我会帮你赶跑它。”

    扑通,扑通,心里的小兔子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抵达度假村的时间较晚,今天的晚餐简单用过。

    回到大厅,众人玩了两局uno,陈一嘉就有点魂不守舍起来,不断地瞥文静,换做以前没人相信酷拽哥陈一嘉是这样一个蚕宝宝,缠着老婆的宝宝。

    两对情侣都没什么心思玩游戏,于是各回各屋地散了。

    时间已经不早,时针悄悄地指向十点。

    陈妩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仍然毫无睡意,可能是晚上的咖啡布丁□□浓度不低,眼睛眨巴眨巴精神得不行。

    她推开拉门。

    庭院侧边有一片幽静的小花园,不是很大,但竹影婆娑,又亮着灯,池塘小鱼蹁跹,氛围安谧。

    她想,睡不着也不一定是□□的原因。

    心不静,则意乱,意乱则神迷。

    今天的月亮是弯弯的,没有浓云遮掩,发散奶黄的光。

    如果这时候有一杯梅子酒就好了。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陈妩停在走廊的尽头,在开朗的月光下,“心不静”的源头正坐在廊边。

    周聿侧过脸,见到她时,显然也有一丝怔愣。

    他真是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尤其与茫茫淡雅的月光相配。

    宽大的和衣多数男人穿了臃肿,他却显得愈发骨质挺括,就像是小花园里的青竹,摇曳时也是笔挺的。

    有时候人会有一种第六感,预料到可能会遇见什么人或者发生什么事,那个人或事就会确切地出现在眼前。

    陈妩走过去,弯腰,黑长发柔软地垂落,她蹲下,坐在了周聿的旁边,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

    “睡不着?”

    陈妩:“嗯,应该是咖啡布丁的锅。”

    她扫过周聿的脸,“你呢,怎么眼镜也不戴,会不会看不清?”

    周聿低低笑了一声,“不会,至少能看得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