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你执意要再下山吗?”慈心师太听说了白天的事情,直接开门见山问。

    她对林知鱼打算离开的事情倒不是很意外,不过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林知鱼点点头:“师父,我现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说完承诺道:“但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慈心师太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在外要小心。”

    她纵然再不放心,但还是相信万事万物都各有各的缘法,她劝也劝了,便不会过再多加阻拦。

    客栈。

    周广看向晏瑾,叹了口气。

    他刚从青月庵回来,他是在京城王府的事情平静之后来这边接晏瑾的。

    但到了这里却发现晏瑾的状态有几分奇怪,他有些放心不下,最近一段时间晏瑾受到好几次刺杀,处境堪危。

    但晏瑾的脾气他也知道,想必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他就想到了林知鱼,继而特意去了青月庵一趟,就听到了林知鱼和慈心师太的那番对话。

    他回来后对着晏瑾复述了一遍,并且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比如“不得已的苦衷”是“爱王爷爱的难以自拔”;

    “以后一定会回来”是“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

    周广絮絮叨叨说完,最后拧眉看向晏瑾,苦口婆心:“王爷,小鱼她毕竟是女孩子,且您对她也并非全然无意,又何必如此冷淡。”

    他毕竟在他身边跟着许多年,见过他幼时沉默阴郁的样子,以及后来笑容满面却待人疏离的模样,他有心痛也有惋惜,所以平日里也总是多说一些话,和他亲近一些,却也效果不明显。

    林知鱼去了王府之后,晏瑾明显变了许多,是周广乐于看到的变化。

    想到这里,周广肉痛地从怀里掏出几本书递过去。

    这是他最近的心头好,都是才子佳人虐恋情深,却由于误会分崩离散的话本。

    他心里却没报太大的希望,王爷素来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敢兴趣,必然不会收他的书。

    果然,晏瑾无声拒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周广抱拳颔首,却在即将出门的时候,不甘心地转身:“王爷,我唯恐您以后悔之晚矣啊,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他差点吼出来“王爷你没有心!”

    晏瑾眉眼垂下,昏黄的光晕在他的侧颜勾出一条线,突然笑了笑,却没说话。

    犹豫什么呢,大概是她的身份,大概是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罢。

    因为第二日下午就要启程回京城,因此林知鱼在慈心师太同意后的上午就下了山。

    到客栈的时候,周广正站在门口等她。

    “周大哥!”

    周广看到她笑着道:“林姑娘。”

    然后一边领着他进客栈一边拽着她开始抱怨,“黎县这边的风怎么刮得这般大,昨夜我睡前明明关了窗,醒来却发现窗户是开的。”

    顿了顿又小声嘀咕:“我的书都被吹乱了。”

    ……

    进了客栈,林知鱼抬头正看见晏瑾站在楼梯口望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周广见状在一旁安慰林知鱼:“小鱼,你别难过,王爷最近心情不好……”

    林知鱼真诚摇头:“我不难过。”默默绕到了另一边楼梯,打算上楼。

    老板心情不好多正常啊,她能接受,离得远一点,不去触霉头就好了。

    晏瑾神色一暗。

    周广叹息:多好的小姑娘啊!

    林知鱼上楼恰好撞见背着行李出来的小六,他似乎已经从前一日的社死中走了出来,看向林知鱼告别:“小师父,我要回暗影阁了,此后便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神色是掩不住的激动。

    林知鱼挥手:“再……”见。

    小六走得很迫切,没等她说完就直接从二楼跃下去,把店里吃饭的人吓了一跳。

    确定过眼神,是想逃离地球的人。

    ……

    下午一行人出发。

    这次由于人多,有两辆马车候着。

    其中一辆是周广驾着,另一辆则正是上午和他们说“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的小六驾着的。

    他的神情宛如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