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帝说着便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扶她坐下,神色中的困顿一扫而空,转眼又是那个熟悉的九五之尊。

    “皇儿,你没事吧。”

    庆安帝没答话,在另一侧坐下之后,微微抬眼扫过来:“母后今日可好?”

    太后瞬间就懂了那个表情。

    有试探,有怀疑,却唯独少了母子间的温情,太后的心凉了下去,她知道儿子在怀疑自己帮母家夺他的皇位。

    “今夜之事,哀家并不知情……”

    “儿子明白。”

    太后细细观察,颓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看不懂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尽管如此,陆家是她的母家,陆相是她的亲哥哥:“皇儿,你舅舅当年助你登基,如今行差踏错……”

    庆安帝转身:“母后若无事,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太后颓然闭眼。

    天空黑如泼墨,沿途的枯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晏瑾身上还穿着盔甲,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晃而过,神色惊异地看着他。

    他没坐马车,也没让人跟着他,一路从宫中走了回来。

    穿过狭长的巷子,走到最深处,里面的院子寂静无声。

    晏瑾本想直接用轻功飞进去,但又顿住。

    周广应该在等他的消息。

    抬手,轻轻叩门。

    门内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朝着门口小跑过来。

    晏瑾突然笑了一声。

    门缓缓打开,院中的灯晕倾泻而出,小尼姑仰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呀!王爷你回来啦!”

    她外面裹了一件宽大的素色披风,披风后面的帽子正被她戴着,松松软软的兔毛缝在帽檐边角做装饰,愈发衬得她肌肤雪白,笑意明艳。

    周广大步跟在后面,语气揶揄:“咦……小鱼你跑的好快。”

    林知鱼懒得理他,而是过来伸手拽住晏瑾的手臂,可能是情绪有点兴奋,力道没控制好,晏瑾被她拽了一个踉跄。

    林知鱼:“……咳”

    然后掩饰性地打算把手缩回来,却被晏瑾伸手握住。

    握住。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手掌看过去,晏瑾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把她的手掌完全笼住。

    林知鱼晕乎乎地被晏瑾带进了院内。

    周广跟在后面偷笑,“咯咯咯”像只要下蛋的母鸡,动静不小。

    林知鱼转身看向他,晏瑾也转身看向他,两人表情都算不上友好。

    周广:“……”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谴责这个过河拆桥的小尼姑。

    也不知道是谁,不敢晚上在外面待着,把所有的灯都点着了还不算,非要拽着他。

    这会儿觉他碍事儿了?

    ……

    看着周广恨恨离去,林知鱼一点都没有觉得良心不安,进了房间两人坐下,晏瑾抬手帮她把帽子从头顶取下。

    他的手却没松,搭在帽子上一起坠在披风后面。

    林知鱼以为自己帽子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扭头朝后却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像是晏瑾把她揽在怀里,她的不适应很短暂,马上就非常自来熟的靠了过去。

    系统哔哔:“宿主请你克制一下,你的任务还只是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林知鱼翻个白眼懒得理它。

    她虽然不知道这百分之一差在哪里,但无所谓,反正快了。

    系统嘀嘀咕咕只能作罢。

    晏瑾的声音在林知鱼头顶响起:“为何这么晚还不睡?”

    明知故问。

    林知鱼本来是很想睡的,但是想来想去觉得那个老皇帝心思那么坏,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在背地里做什么,干脆也不睡了,带着周广在院子里等人。

    一会儿都没等到人,林知鱼心底升起了一些恐慌,两人正打算回宫门口看看情况时,正好听到叩门声。

    她也渐渐意识到晏瑾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其实这种感觉在之前就有明显的征兆了。

    林知鱼又懒又怕麻烦,但穿越之初就有一个系统监视她,时不时安排她做任务其实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上次晏瑾出事,随时有可能任务完成,她也有机会摆脱这个系统,但林知鱼完全没有觉得轻松,只是觉得担忧。

    后来在四皇子府中被晏瑾救下,今夜在皇宫中也是,晏斐然和晏扬为了皇位明争暗斗,晏瑾却一直跟在她身边护着,几乎是寸步不离,皇权争夺,场面混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