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我的吧。”

    最后一句,语调松散,他看住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麦哥就是人如其名啦。

    第19章

    这个时间点, 曾佳林早就回家了。

    许平忧独自站在风中,缩了缩胳膊,手指尽数藏进衣袖, 整个人不声不响。

    春去秋来,夏过冬至,公交车站的小天地依旧没有变。

    两边是参天的树,身后是换了又换的广告牌。

    几步之外,安桓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地响。他在教学楼前缩着脖子搓着手等了好一会儿, 终于等到一同回家的人, 也不在乎对方没自己那么热络。

    他的身侧,有女生打招呼, 声音清脆地落在地上,银铃一样, “明天见,安桓……”稍顿,又变得更轻,“费行云同学。”

    “明天见!”

    被叫的后者没动静,安桓却回得很大方。

    他目送人上了车, 低低地感叹,“夏宁家的车是不是又换了一辆, 啧啧……”

    费行云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他, 又收起来。

    安桓搂着手臂, 呼出一口热气,转头看见许平忧, 一拍脑门, 主动招呼:“站那么远干什么, 你们俩不是之后还有……还有合作么。”

    显然,他消息灵通,早就被告知了最新的情况。

    许平忧转头,刚好看见他被风吹得夸张地抖了抖,往费行云身后躲了躲,“何况这天气,一个人站着,真够耐冻的。”

    费行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刚巧咳嗽一声,半眯了眼睛,笑着:“哦,拿我挡风?”

    安桓嘶着嗓子,摆着手,口是心非,真切地摆出自己的道理:“我没那意思……这不是夸你长得高么,再说了,那不是在楼下等你等成这样的,你做做牺牲,也是应该。”

    许平忧唇角微微勾一下,又无声地忍回去。

    她知道安桓的性格,也知道对方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到底朝旁边略略走了两步——至少看着没那么远,像一拨人了,才又继续安静地直视前方。

    旁边的两个人继续聊得有一下没一下。一个小话篓子,一个懒懒应声。

    “阿姨是不是这周周末回来来着……这回总不会再失约吧。”

    “嗯。”

    “还是为的阿婆不愿意搬家的事儿?”

    许平忧往手上哈着热气,身形顿了顿。

    “应该。”

    一阵寒风吹过,安桓被冻得哆嗦,低头避风,继续坚持着开口:“……唉,要说吧,其实现在也挺好的,你要是真的搬家了,以后学校任务也越来越重,咱哥俩想再约出来,肯定没现在这么容易。”

    “我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的兄弟!”

    他开始是发自肺腑,有些怅惘,被人笑着拍了下背,便故意加重语气,演得越发伤春悲秋。

    冬天的傍晚,黑了的夜色,公交车开着车前灯缓缓停下,照出空气中翻飞的尘埃。

    沉重的天地间,安桓吸着鼻子,假装擦着无中生有的眼泪,无意间侧目,惊讶道:“你笑了啊!”

    他像个扩音器,又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秘密,依旧是自来熟的作风,歪头盯着她的脸,惊诧:“我还以为你现在走高冷女神路线,不会笑了呢!”

    ……

    许平忧嘴角重新变得平直。

    她跟在上车的人流中,余光隐隐能看见前方少年回头的动作,于是想也不想,迅速地答:“没有。”

    说是没有笑,未免也太欲盖弥彰。

    于是,许平忧没了办法,静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仰着头,还要耐心地跟前面的男生认真补充,一字一顿,冷清内敛一个人,语调平平:“我不是机器人。”简直正经得过分。

    余光看得正正好好。

    费行云肩膀微颤,牵起唇角。

    他的笑没那么外放,右手松松地握成拳头,靠在唇边,又插回外套衣兜。

    队伍排得比平时长一些,轮到他们,车上就只剩了后半中间临时空出的两个座位。

    费行云先上了车,不急着坐,很自然地站在外侧。他将摇摇晃晃、可怜巴巴搓手的安桓按进里侧,又静静抬头,看向跟过来的人。

    安桓坐下后长舒一口气,抬眼张望,“这儿”没出口,许平忧已经有所预料,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地跟过去。

    “谢谢。”她抬头,与站着的人眼睛对上。

    费行云微微扬眉,就算做示意。

    安桓靠着窗,戴上外套连帽,自动缩成一团,表演欲旺盛地抖了抖,靠着窗虚弱地说:“……外面真冻死我了,你们俩聊,我歇会儿,回回血再战。”挥了挥手,当作表示单方面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