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然地带一点笑,自动把气氛也烧暖了些。

    许平忧没作声,余光扫过饮水机,看灯变成绿色,继续问:“上次发给你的曲子名字……”

    “短信上那首?记着呢。”

    少年也不执着刚才的话题,配合搭腔,习惯性地拖长嗓音。

    哪怕实际上远不仅仅是‘记着呢’的程度。

    钢琴声静静地流淌,毫无停滞阻碍。

    许平忧一边听,一边躬身,将热水接满自己的保温杯。接着,抽出饮水机置物层仅剩的纸杯倒满,最后,不声不响,放在离黑板有一定距离的第一排桌面上。

    琴声戛然而止,一曲走到结尾,她没有话,也得找话说。

    有人抬头,眼神直直投过来,她握着保温杯,左右琢磨,沉默许久,也只有一句感想可谈。

    “挺好的。”

    ……

    “只是挺好?”

    费行云略微有点意外。

    意外过了,他起身,也不用她招呼或者另外说话,自然从容地端起第一排的纸杯,满足地喝一口热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没看出来你要求这么高啊……”

    这好像是时隔许久,他们再次两个人单独呆在一块儿。

    费行云喝着水,声音被纸杯罩住,发闷,“你那边呢?”

    “……还剩一半没编好。”

    他要问正事的进展,她也就据实以告。实际上,李姿玉很把这次露脸当机会,对她要求严苛,连舞蹈编排也要自己亲自过一遍。不过这些都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费行云若有所思,眼皮子微抬,道:“你那边是要难点儿,不急。”

    许平忧从来敏感,觉察出他态度上的差异。

    两个人的场景,他就更像是熟人了——至少,听得出还是当初愿意分享自己爱好的熟人。

    不像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不多说话,卡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正巧遂了她的愿景。

    “周末怎么办?”

    果然,他这会儿问话,也不多加思考和停顿,更加地自在,轻巧跳上第一排的桌子坐着。

    许平忧心口一窒,许多种思绪回忆上涌,唇瓣微干,闭了闭眼睛,只说出一个字,“我……”

    我什么呢。

    她家是肯定不行的,学校也来不了,明摆着只剩一个地方可以去。

    费行云放下空空的纸杯,手撑住桌面,歪头看她:“不去院子。”

    “嗯?”

    他说:“不用去院子里,钢琴不在那儿……”

    所以,也就不用见到阿婆。

    他笑了一下,像是很没所谓,选择把话摊开至她的面前,随人宰割。

    “你要来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应该比较晚,十一点往后了。

    第21章

    ……

    许平忧没想过自己会把这句话记这么久。

    久到年头不知道过了多少个, 身边人来了又去,生活变了又变,小时候那些烦恼已经在现实面前不足为道。放弃喜欢的, 选择被迫接受的,回想起来,好像都会觉得不算是什么波澜,笑笑就能过去,说出来都算是矫情。

    事实上, 他是第一个主动让她做选择的人。

    可在当时, 她不过十几岁出头,正值青春期, 受困于家庭的天地,敏感内向, 无法明白这点真意,也料不到日后的变化。

    所以左右思索,依旧是他帮她做的决定。

    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纯粹摆设一件,只供人以亮光。

    “你周末什么时候方便?”

    费行云撑着桌面, 百无聊赖地捻一缕日光,又松开, 换了个问法,“……如果周末能正式确定节目内容, 还是最好排一下, 这样的话,周中就不用把练习的战线拖得太长。”

    他对她随身携带书册的‘分毫必争’记忆深刻。

    对方骤然发问, 许平忧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周日下午。

    可是这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