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付坤一字一顿。

    他几乎是把对方从自己的手掌之下甩出去的连带着像甩出去一团脏垃圾。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端王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轻轻展开,等在自己的唇边,眉眼愈发的弯。

    “那微臣告退…陛下可得好好尝尝……”

    仿佛在邀请对方品尝自己端出来的佳肴般,看起来大方随意,实则占有欲十足。

    摇着扇子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意气风发得紧,一出屋里边看见外面围一圈眼巴巴干站着的翰林院众人,抿着唇,心情极好地拱手道别。

    屋外的海棠花开的正娇艳……

    檀香弥漫着的屋子里,安静的传来几声细碎的浅笑声,坐在主坐的皇太后手上不停的拨动着佛珠,同一旁的贵妃交代着些什么。

    突然从外匆匆赶进一名太监,手中的浮尘摆动的幅度愈发的高,手一眼旁边的贵妃娘娘。

    “太后…”

    太后突然停下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抬起眉眼,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但说无妨。”

    “那时小世子和端王在翰林院行苟且之事被陛下逮个正着……”

    第107章 五月海棠花开时(七)

    屋子里格外安静, 时烊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动,他努力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直到面前男人挪动几步。

    自己的胳膊被拉着, 往上提:“起来。”

    声音从脑袋顶响起来, 顺着自己的脊梁骨往下探去。

    他一整个被付坤提起来的, 按在一边的茶桌前:“告诉朕…你和他什么关系?”

    眼睛死死盯着时烊的眼睛, 不肯放开自己手下的猎物一般。

    不该会逃出他的手掌心的, 不该一切都失控的……

    “…如陛下所见。”时烊眼尾慢慢滚下泪,沾在他的颊边。

    付坤努力在压制自己的呼吸,他的情绪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完全不受他的控制,711在脑子里呼喊了好几句还是没有唤会付坤的主意识。

    “你冷静一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都有苦衷还是不作为,不解释也不挽回,这算是负责任?对谁?

    “你有什么苦衷就告诉朕啊!!”死死掐着对方的手, 几乎要把时烊的手给捏断了。

    “疼……”时烊没忍住, 小声喊了一句, 这一声是在先前相同情景下所不会出现的,兴许是对于对方的依赖使然…

    付坤原本被气昏头的动作突然一滞, 牵起对方的手, 发现手背上已经浮出一大片的烫伤, 伴着被他大力挤压下破裂的水泡。

    点点血水沾在手背, 顺着滑向指尖。

    “你……”刚开口, 对方一把抽出手。

    往后退了好几步。

    “陛下不必这样。”他开口,再次把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远。

    几乎是安静了片刻,突然屋子里响起了一声极低的叹气, 付坤冲着窗口喊了一声。

    “福禄。”

    门被颤颤巍巍地推开,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 低着头弓着腰,虽然说瞧不清面目,可那一眼时烊便认出了对方。

    是小时候便一直跟在付坤身边的小太监,先前几次都没见着,兴许是被派去哪儿办事了,此次一回来,出现在时烊面前,倒有一种许久未见故人的感觉。

    “小福子?”时烊下意识的开口。

    “唉!大人!”依旧低着脑袋,声音的音调却是往上扬的。

    从小他们三个就一块儿玩,如今闹成这样,是谁也都不想的,可突然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友人的心情却是难以言喻。

    “…去取些烫伤膏来。”付坤抿着唇,他的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一圈,声音放缓了不少。

    情绪慢慢回笼,一切又开始回到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

    等福禄退下又再次回来递上药膏的那刻,时烊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了付坤想要做什么。

    “手。”他一边说一边又轻轻的拉起了时烊的手,脸上冷的要结冰,可动作又别扭又透出一丝好笑来。

    “不…”

    “闭嘴。”付坤下令。

    时烊抿着唇,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着重点有些奇怪,竟然在于对方跟他说出来的那两个字。

    难怪他常是说不过端王的,原来他学来学去到只是从付坤身上学到了这两个表达愤怒的词。

    再多了也是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