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世子可就不好过喽……”

    站在最靠边的端王侧着脑袋,突然就挑一下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付坤的脸。

    他倒要瞧瞧,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到底护不护得住那傻子……

    付坤收在衣袖里的手攥一下,他平复自己的情绪,坐回龙椅上,眼睛黑沉沉地盯着那人:“说。”

    “贵妃娘娘和陛下向来是琴瑟和鸣的…近来为陛下育得一子,万事都是小心着来的…”

    他顿一下,继续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可是就在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在御花园里散步,可偏偏就和时小世子相撞,不幸……”

    似乎开始痛心疾首了,眼睛硬生生憋得通红。

    付坤唇抿地死紧,愣是没说出一句话,他脑子里又蹦出711的声音:“忍一忍嘛……”

    “然后呢?”他开口。

    “陛下是不是需要给臣一个交代?”周大人挺直腰板,扬着眉,死死盯着那位青年帝王。

    周遭议论声小下去,时烊低垂着眉眼。

    他耳朵却仔细在巡查对方的声音,可偏偏就在他希冀的那刻,对方的声音还带着笑的。

    轻飘飘地从上方传出来,围着他的身边不停地转悠。

    “那依周大人所见要如何处置时大人?”

    时烊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咬着自己的唇,死死地,有鲜血的味道在他口腔里蔓延,最终被他一口吞下。

    他突然抬起脸来,精致漂亮的脸上一片惨白,可唇上的红把人衬得愈发妖艳,他哽着声音,一字一顿。

    “我没有。”

    一边的国公终于看不下去,他一步跨出来:“陛下…”

    “那就搁置调查。”付坤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他眼神冷冷地瞧着时候的脸,似乎往日的那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昵都是假象,被他亲手一一击碎。

    他起身,不容置疑地转身:“退朝。”

    福禄低垂着眉眼,高声呵道:“退朝——”

    最后还是不忍心瞧了一眼死死低着脑袋时烊,犹豫了好久才开口:“时大人哭了…”

    “闭嘴。”付坤开口。

    回到御书房,付坤看着堆在他桌面上杂七杂八的本,翻开一个——

    …南方叛乱不断,百姓饥荒不断,高位却奢侈□□,若不加以中和,必后患无穷。

    他眉心愈发的疼,这事的解决方法无非最为快速的便是家庭富裕者设立粥棚施粥,以此不仅可以共度难关且还可以提高官职信誉。

    可偏偏…

    付坤烦躁地把毛笔扔开:“…传周才缚……”

    时烊慢慢往宫外面去,他的父亲跟在他身后几步之外,安静的没有打扰的意思,就死死盯着前面失魂落魄的儿子。

    路上的宫人都扶手作揖,可偏偏这样的感觉平日大不相同,或者是被停止查办后,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渐渐怪异。

    时候心情格外的复杂,旁边突然跑过一个太监,脚步没停,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

    手中的汤泼了他一身,对方似乎被吓到了,蹲下身连忙叩拜:“大人饶命…”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肉香,时烊身前湿了一块,他眼睛微微颤抖,在父亲出口要斥责的那刻伸手阻止了。

    “无妨。”

    他面不改色,一如往常一般往宫外去,刚刚的失魂落魄仿佛都是错觉。

    再回到宫外的院里回到了他那一小方的书房里的那刻他把手里死死攥着的纸条打开

    这是刚刚那位小太监撞在他身上时,往他手心里塞的东西,摊开的纸上运开了一点笔墨,似乎是有汤汁粘在了上面。

    赫然写着眉飞色舞的几个大字,格外的熟悉。

    ——民间势力迅速与边塞侵略国联合,密谋造反,今日夜里,国公府外小巷,再议。

    时烊眼眸微微眯着,他内心纠结了好久才把手心里的一团纸举到蜡烛边,将一整张纸条烧成灰烬,落在烛台里。

    屋子里散落着杂七杂八的奏折,摊开在地面上,而坐在一边地上的男人抬手撑着自己的额角,旁边的福禄不敢开口去劝。

    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福禄只知道就在刚才周大人进了御书房随即便想起了争吵声,噼里啪啦的奏折被一股脑的摔在墙上。

    随后周大人依旧衣冠楚楚的从御书房里走出来,步子不疾不徐,等他被召进殿里时,便看到了这一室的狼藉。

    陛下坐在地上,抬眼看过来时满了戾气。

    “…朕什么也护不住。”

    付坤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