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陆洵川也以为时间一久, 伤口就会好。

    可他忘了, 身上的伤口或许好了, 心上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

    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起来无忧无忧,但一提起内心深处的某些事情就会伤心掉泪?

    究其原因,不过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以忘怀、难以释然的,甚至如果故意忽视,还会有恶化的趋势。

    现在,陆洵川就面临这样的苦果,钟羽想解释却中途放弃的模样深深刺疼了他。

    不安、懊悔、愧疚、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陆洵川紧紧包裹在其中。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能再逃避了,陆洵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钟羽走去。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他偷了别人的东西。”

    看到陆洵川向这边走,钟羽的理智维持不住了,不想让陆洵川对他失望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思想,解释脱口而出。

    不管信也好,不信也罢,钟羽只想让陆洵川知道,他不是一个糟糕到无可救药的人。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陆洵川站到钟羽面前,轻轻捋平他肩上的褶皱。

    得到陆洵川的回复,钟羽瞬间安心了。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钟羽把钱包还给了老太太,小偷也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群众围住钟羽,对他对见义勇为赞不绝口,钟羽甚至听到有大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她给他介绍一个。

    别的大爷大妈们听到后,也纷纷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钟羽窘迫极了,手忙脚乱地说不用,不用。

    难得见钟羽这样,站在人群外围的陆洵川忍不住勾起了唇。

    谢过大家的好意,钟羽逃命似的从人群中跑开。

    “上车,一起回公寓。”陆洵川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车还停在旁边。”

    陆洵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钟羽道,“钟少把钥匙给我吧,我保证会完好无损地把它停到车库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拒绝,陆总岂不是要伤心了?”

    “嗯,”陆洵川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会伤心,很伤心。”

    保镖和钟羽同时睁大眼睛:这是陆洵川陆总会说出来的话?

    “咳,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了,接着!”钟羽最先反应过来,爽快地把车钥匙扔给保镖。

    保镖接过来看着手里的豪车钥匙,压力无比大。

    陆总和钟家二少关系不错,这是陆洵川的司机、保镖们都知道的事,具体不错到哪一步,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从陆总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保镖断定他们二人的关系绝对不浅。

    走到车前,钟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不是你下班的必经之路吧,你怎么会绕到这里来?”

    司机拉开车门,笑呵呵地道,“陆总是来买抹茶慕斯的,钟少。”

    抹茶慕斯?钟羽上车的动作一滞,司机见怪不怪,别说钟少了,起初听到陆总的要求,他和保镖们都惊得不得了。

    他去排队的时候还想过陆总是不是——

    “给女朋友买的?”钟羽凑到陆洵川眼前,笑嘻嘻地问他。

    陆洵川心漏跳了一拍,他故作自然地拎起甜品盒,“要达成这点,某人需要去变个性。”

    钟羽看着突然被塞到手中的甜品盒,先愕然,再了然,最后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哎呀,只要变个性就能有陆总这般貌美多金的男朋友,想想就赚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

    陆洵川这家伙竟然还演上瘾了,钟羽笑容狡黠,“陆总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吧?”

    “比如?”

    “比如……来个跪地求婚!”

    “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你对我果然不是真心的!”钟羽的戏瘾也上来了,他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一副坚决不理陆洵川的模样。

    “你误会了,”陆洵川注视着他的背影,眉眼温柔,“我在考虑……求婚戒指选什么样式的。”

    “反应还算快,我勉强接受了。”钟羽恢复成笑嘻嘻的模样。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司机听得瞠目结舌,他悄悄地瞄了一眼后视镜,结果惊讶地发现陆洵川在笑。

    这下,他的惊愕更多了。

    他当陆洵川的司机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也算是摸清了这位豪门掌权人的脾气。

    他知他性子极为高傲,很少有对人另眼相待的时候,即使与他相交多年的罗年,也没少在他面前碰壁。

    陆洵川注定要高处云巅,凡是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认同这一点。

    但现在,他竟然放下身段哄人开心,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司机不惊讶才怪,同时他对钟羽产生了强烈的佩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