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道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了,也知道是罪魁祸首是谁了,只要他一句话下去,他们会立刻被追责。

    只是——

    陆洵川的目光停在江云暄三个字上,轻轻皱眉。

    江云暄与他有旧,书房的博古架上还放着他送他的生日礼物。

    陆洵川产生了些许迟疑。

    徐特助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此事与夏思莹的事情颇为相似,陆总是否要采取类似的举措?”

    陆洵川给了否定的回答。

    他并非特意维护江云暄,他只是不想事情传出去后太难听。

    此前,陆洵川从不在乎名声,但喜欢上钟羽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心爱的人,陆洵川也不例外。

    纵然陆洵川对江云暄网开一面,没有严惩他,江云暄仍吃了不少苦头。

    他虽然没被追究法律责任、也没被陆氏封杀,但他过得糟糕透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要面临一大堆麻烦。

    资源理所当然的没了,高层们对他也不和颜悦色了,两个助理也被调给了别的艺人。

    这些事情,江云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能忍受,他无法忍受的是来自公司外部的报复。

    先前那些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人,现在都把他当成仇敌。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家伙,他们之所以讨好江云暄,就是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切实的好处。

    谁知好处没得到,还被人狠狠耍了一通,他们无法忍气吞声。

    一怒之下,他们开始对付江云暄了。

    在他们的插手下,江云暄所剩无几的商务通告全都没了,还有他正在拍摄一部偶像剧,马上就要杀青了,本以为这部剧能逃过一劫,结果这些人直接找到了导演和投资人。

    他们不知道谈了什么,第二天,江云暄就被踢出了剧组。

    眼睁睁地看着事业来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江云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

    与他心情类似的还有zk的一众高层。

    知道传言是假的那一刻,赵姓高层当场晕了过去。他之后,一个小时内又有三位高层被抬上救护车。

    万幸的是,他们很快就康复出院了。

    不幸的是,经过夏思莹、江云暄这两起子事,热衷钻营的zk彻底成了业界笑话。

    没过几天,罗家举办了一场晚宴,钟羽和陆洵川应邀出席。

    二人都不是热爱交际的人,常规的寒暄过后,就一同去了幽静的露台。

    他们的位置称得上隐蔽,但这阻挡不了女士们热切的目光。

    罗年举着香槟走过去的短短路程中,就发现有不下十位女士向露台这边张望。

    “我们的大少爷和陆总可真是受欢迎啊!”

    他扫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二人,语气酸溜溜的。

    钟羽停下和陆洵川的谈话,两手一摊,“没办法,谁让我们正值年轻,这可是某人比不了的优势。”陆洵川附和性地点头。

    罗年嫌弃地挥手,“去,不带你们这样顺杆爬的!”

    “哎呀,”钟羽把手搭在他肩上,戏谑地道,“逃避现实是懦夫所为,你不能因为我说出了实话就翻脸啊,罗叔叔。”

    “谁翻脸了,小混蛋?”罗年屈起食指,用指节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陆洵川眼神一黯。

    罗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冷。

    正奇怪时,陆洵川故意拉开他和钟羽的距离,皮笑肉不笑地道,“罗年,你该去招待客人了。”

    作为晚宴主人,罗年理当游走在宾客之间,一整晚闲不下来,但是——

    “你们也是我的客人啊,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是我的职责。” 罗年将香槟放到侍者的托盘上,对着二人一本正经地整了整领结。

    钟羽不屑,“罗叔叔想偷懒就直说,不用找借口,我们还会笑话你不成?”

    “呵呵,”罗年摆出一张死鱼脸,“恕我多嘴,你已经笑出声了。”

    “要不再把刚才的情景重演一遍?这次我努力只在心底笑。”钟羽好心提议。

    “求你做个人吧!”罗年觉得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陆洵川轻咳一声,“罗年,我看到伯父在找你。”

    “别骗我了,这招对我不管用了,”罗年活动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羽,“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小恶魔一点颜色看看。”

    钟羽神情怜悯,“罗叔叔,往后看。”

    这两人又想合起伙来整我,罗年扬起下巴,挽着袖口道,“没用,你们赶快死心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上当?我看你直接去上吊得了!”

    中气十足的浑厚男声突然自罗年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