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母子俩的东西我都放到杂物间了,你要去看看吗?”瞿管家在他背后出声。

    “我不去看了,别扔,就存放在那儿。”

    两人走上一楼,瞿管家给他去厨房下了碗荠菜馄饨,把碗摆到他跟前,“趁热吃,你小时候就好这一口。”

    “太多了,我吃不完,拿个碗匀一匀吧。”

    瞿管家依言去厨房拿了副新碗筷,把馄饨分成两份。

    “陈循和他妈以前住的那地下室。”陆时骞看着被分走一半的馄饨,“要不留着当个储藏室,瞿爷爷你看怎么样?”

    瞿管家说:“行,就当储藏室,我本来是想打通了弄一个地下酒窖。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又随便聊了几句,陆时骞打算走的时候,瞿管家对他说:“我以前就觉得你这孩子心事重,要是心里憋了什么,得说出来啊,老憋在心里可不得憋出什么毛病。”

    陆时骞还是无动于衷,口气淡淡:“我没事。”

    第56章 二更合一

    那天,陆时骞很晚才回到御园一号,像是在外面喝了不少酒,王姐一近身,就闻到了很浓的酒气。王姐问他要不要煮点醒酒汤,他摆摆手,一句话没说,直接回了主卧。

    之后那扇门就没开过,要不是因为那点酒气,王姐真疑心自己猜错了,因为陆时骞看起来与平常无异,既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身上也没有酗酒者该有的丑态。

    陈循也听到动静了,但他待在房间没有出来,缩在被子里的手在女儿肩胛骨上轻轻拍了拍,像做了亏心事,不愿去回想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

    临到深夜,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翌日醒来时,陆时骞已经出门,一连数日,他都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追问项目何时结束,那就意味着他得在这边多住些时候,也意味着佳影的事还要再往后拖一拖。

    一晃四月中旬,天气勉强能感觉出有点热,特别是晌午的时候,距离陈循出院,有段日子了,民间有“坐月子”一说,他也确实老老实实坐满了一月。

    “陈先生,放着我来弄吧。”

    “没事儿。”陈循想把客厅的龟背竹挪到阳台去,太久没动弹身子发虚,挪了几步就停下来喘了口气,“这盆栽养的不错。”

    王姐接过那盆花,“妞妞搬过来之后,陆先生叫我去花鸟市场随便买盆花做个装饰,我就挑了盆大点的。”

    “是该买点花花草草,以前这屋子太……”

    陈循想说“太邪性”,话到嘴边,改口道:“太没人情味。”

    “是啊,空荡荡的,看着也怪冷的。”

    两人围绕着背龟竹聊了几句,陈循放在房间里充电的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走回卧室,拔了充电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陆时骞”,举到耳边“喂”了一声。

    “我在楼下。”陆时骞在电话里说。

    “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

    “不是要去找那个omega的哥哥?我今天正好有空。”

    “我马上就来。”陈循身上的家居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匆匆套了件拉链卫衣就奔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他就出现在了楼下,外套拉链没拉,里面小熊印花的家居服一览无余,头发乱了一坨,鸡窝似的立在后脑勺上。他从陆时骞的打量中,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遭罪,正要伸手把拉链拉上。

    陆时骞收回目光,淡声道:“上车吧。”

    陈循拉开后车门,弯腰坐进去,陆时骞没再看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把安全带系上。”

    “哦。”陈循系上了后座的安全带。

    车内一度沉寂,能闻见暖风口发散出来的那种独特气味,这让陈循隐隐觉得此时唯一的动静可能就来自车里的几个出风口。

    “我刚才在睡觉的,你中午不用午休啊。”陈循纯粹是没话找话。

    陆时骞直接越过了这个无聊且不怎么诚心的话题,“这案子如果想申请重审,首先你们得有足够推翻原判的新证据。”

    陈循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有的。”

    “应该?”

    “如果没有会怎么办?”陈循皱起眉头,“是不是就不能申请重审了?”

    “对。”陆时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如果每个案子都能无条件申请重审,警察可能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了。”

    陈循没说话,他在努力回想当初佳影描述的每一个字,他记得那位受害者的家属前年还在为这件案子奔波,那是不是说明家属手里有证据?

    “他哥手里应该有。”陈循沉吟道,“但是,他哥现在不愿意再提这个案子。”

    “收了钱?”

    “嗯,而且他好像很怕刘子昂。”陈循眼神黯然,“他要是死活不肯说,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