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家,差不多七点多,陈循把打包回来的菜用盘子装好放进冰箱。

    “晚上在外面吃的,还剩了点,明天中午热一下。”陈循说。

    黄秋韵“嗯”了声,“你录取通知书到了。”

    “在哪儿?”还没等他妈回,陈循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通知书,他拿起来打开看了眼,然后又给合上了。

    “一直没跟你说,我准备去上大学了,原本用来买房子的那笔钱,暂时动不了了,因为我这几年可能都没有收入。”

    “房子不着急,这不还能住嘛。”黄秋韵胸腔里充斥着内疚和自责,但她压抑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现在妞妞也有人带了,你去忙你的事儿吧。”

    陈循点点头,“希望以后一切都能顺利吧。”

    九月初,陈循拖着箱子走进了北市市立大学,学校里热闹非凡,有不少接待新生的志愿者,还有到处支摊卖东西的学生,迎新标语随处可见,热闹得仿佛置身在跳蚤市场。

    这个学校abo分寝管理,陈循被安排在男beta宿舍楼c栋,四人寝。

    陈循是第一个来到寝室的,他在收拾行李的当儿,跟陆续来到寝室的其他两位室友打了招呼,交谈间,得知两位室友一个叫袁朗,来自江都,另一个叫周博文,来自晋城,都是典型的北方人性格。

    “你呢,家是哪儿的?”袁朗问。

    陈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在北市生活了十年,已经在这边定居下来了,但好像又不能算北市人,顶多算个新北市人,“我老家在北市隔壁的一个县,跟北市挨得挺近。”

    说完,陈循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年龄,“我应该比你们都大,我是高考后工作了几年,又回头重新参加高考的。”

    “多大?”

    “我二十六了。”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陈哥吧。”

    陈循说“行”。

    周博文突然狐疑道:“还有一个怎么没来?”

    这位缺席的室友叫邢渐责,陈循是从新生登记表上看见的名字。

    “可能还没来报道吧。”陈循说。他对这个不感兴趣,继续埋头收拾起了东西。

    那位神秘室友不光报名日当天没来,就在他们军训都快进入尾声,陈循还是没见过他。

    久而久之,他们系里就传出了点流言蜚语,说这位邢渐责是校长的侄子,人家不参加军训,辅导员也不敢说什么,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似的。

    陈循从不参与进这些八卦,他这些日子跟小许联系了一次,问他最近有没有绘墙之类的活儿,他想赚点外快。

    小许说有了活儿通知他。

    “你说咱们开课了之后,他不会还不来吧。”

    “不能吧,这也太拽了吧。”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还真有点好奇。”

    ……

    袁朗和周博文你一言我一语,陈循坐在自己书桌前咔哧咔哧啃苹果。

    “砰——”

    宿舍的门被推开,袁朗和周博文同时闭上了嘴,向门口看去,陈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苹果“啪”地掉到了地上,滚了一米多,滚到了一只篮球鞋旁边。

    第60章 老实人

    篮球鞋主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苹果,又往陈循身上看了看,最后越过他,从他书桌上抽了张纸巾,弯腰把沾了苹果软泥的鞋擦拭干净。

    “对不起。”陈循说。

    他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位一直没来报道的室友吧。

    新室友没搭腔,把书包甩到寝室唯一的空床上,行李箱也没打开,直接推到墙角放着。

    “那啥,我叫袁朗,他叫周博文,吃苹果的那是咱们寝老大,叫……”

    “谁的书?”袁朗的话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陈循看他指着他书桌上的一摞书问。

    “我的,不好意思,我这就拿走。”袁朗拿走了自己的书,脸色已十分难看。

    本来活跃的寝室氛围瞬间变得死一样沉寂。

    陈循把地上的苹果捡了扔进垃圾桶,“嘭”地一声整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晚上陈循和他们一块去食堂,一路都在听袁朗吐槽那位新室友,周博文时不时附和几句。

    陈循年纪比他们都要大,除了专业上还能有点讨论,一般很难融入进他们的话题。

    就像他认为的,在背后说人坏话纯属吃饱了撑的,但他只在心里这么想。

    军训结束,他们正式开始了新学期的学习生涯,素描和色彩是必修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础理论课程,陈循课后时间大部分都泡在图书馆,很少回寝室。

    久而久之,宿舍成员渐渐分成了三派,他和那个叫邢渐责的新室友自成一派,袁朗和周博文兴趣相投,基本上每天都同出同归,他俩算第三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