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渐责忽然问:“他真没夸过你好看啊?”

    陈循嘬着纸吸管,沉默半晌,然后吐出来,故作轻松地说:“他都不怎么说话,更别说夸人了。”

    “这毛病我也有。”

    “嗯,你最好还是改了。”

    “那得分人,跟傻逼呆一块还不如发呆。”

    陈循对号入座:“那你之前是觉得我是傻逼咯。”

    “有点。”邢渐责笑,“第一眼看你是挺傻的。”

    陈循笑着轻揍了他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邢渐责郑重其事地说,“你跟他为什么会分开?”

    陈循不想提以前那些破事,三言两语道:“门不当户不对,他家里人不同意。”

    “那他就直接放弃了?”

    陈循侧头看着邢渐责,仿佛从这位小男生嘴里听到了另外一个故事,至少在那个故事里,他和陆时骞也曾有过短暂的相爱,可现实并非如此。

    他摇了摇头,“谈不上放弃,他的人生计划里本来也没有我。”

    “他喜欢上别人了?”

    陈循还是摇头,“我哪儿知道。”

    “你女儿……”邢渐责欲言又止,“以后就跟着他吗?”

    陈循摩挲着杯壁,冷凝的水糊了指头,“应该是吧,他俩相处得挺好的。”

    邢渐责说:“没事,你以后要是想要回女儿,我可以帮你争回抚养权,我家还挺有钱的。”

    陈循赧然:“你胡说什么,追我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啊。”

    邢渐责愕然。

    “你这什么表情,小瞧人啊。”

    “没。”邢渐责给自己找补,“突然多了竞争对手,还不止一个,我有点紧张。”

    陈循哈哈大乐,他好久没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调查完户口了,现在换我问你了。”

    邢渐责点点头,“你说。”

    陈循没好意思问得太直白,“你为什么盯上我了?”

    “不为什么。”邢渐责撩了他一眼,“我对你挺有感觉。”

    陈循感到莫名奇妙:“我真荣幸,请问,您是有恋父情结?”

    邢渐责失笑:“你才多大就想着给我当爹。”

    “那你是想把男朋友种类攒齐了,等着召唤神龙?”

    “可以吗,我没试过你这种类型的。”

    “我不当试验品。”

    邢渐责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循,“我没把当试验品,我是认真的。”

    陈循不自禁地低下了头,“我考虑考虑。”

    “我可以先透支一个吻吗?”

    “嗳。”陈循抬头,眉头一紧,“这话以后别说了,太油了。”

    邢渐责却扣住他后脑勺,在他左颊上亲了一口,亲完怕陈循揍他,赶紧站了起来,“对不起。”

    陈循歪着头看他,“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别了吧,老折腾人警察干嘛,咱俩内部解决。”

    陈循踹了他一脚,邢渐责没闪,身子稍微一晃,扯起嘴角笑:“扯平了?”

    “走吧,找个地方看看书。”

    邢渐责拎起两人的书包,陈循慢慢跟在后面,他看着年轻男孩的高大背影,多想自己再年轻几岁,他也想尝试一段青涩纯真的爱情。

    想到这里,陈循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左颊,跟陆时骞的吻完全不一样,在这样的年纪里,这个吻带着胆怯,草率,却能让他内心无比熨帖,他也终于收获了一个年轻男孩干净无瑕的吻。

    而当他年轻时,这简直是个奢望。

    几米开外的男人转过身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人会在原地踏步,陈循当然也不会。

    他钻进车里,本想走,蒯明翰的电话打来了。

    “我刚去问过了,孩子他妈检查结果都是好的。”

    陆时骞看着那两道身影,谈笑风生地自他车窗外擦过,他对着手机,嗓音低哑:“谢谢。”

    蒯明翰说:“这么见外干嘛。人没事,你干脆就别来了,他应该已经走了。”

    两道身影消失在大楼拐角,陆时骞点了根烟,一点一点收回目光,“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吧。”

    “你还真过来了?在哪儿,我去接你。”

    烟雾从窗外飘散出去,交换进冷冽的空气,陆时骞看了看周围标志物,给他报了个大概位置。

    蒯明翰过来时,一眼就瞧见了陆时骞的那辆黑色大奔,他走过去,趴到车窗沿上,“没遇着人?”

    陆时骞没正面回应,夹着烟说:“他没事就好。”

    “这天儿太冷了。”蒯明翰说话间呼出白色雾气,他径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车开到c栋那边吧,那边离我办公室近。”

    陆时骞摇上车窗,轻轻一脚了油门,“今天怎么这么闲?”

    “没安排手术。”蒯明翰打趣道,“你呢,堂堂一ceo,怎么也这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