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逼了。

    他想穿越回十分钟之前,扇自己一巴掌。

    “装逼。”

    这话是骂陆时骞。

    陈循杀气腾腾地洗干净手,走出卫生间。

    那人一支烟抽完,此刻正坐着悠闲自得地喝茶。

    陈循坐回刚才的位置,眼神飘忽,东看看西看看,故意不把视线落在某人身上,“这别墅真大。”

    “喜欢吗?喜欢送你了。”

    陈循差点呛了口唾沫,“谢谢,我暂时不需要。”

    陆时骞轻吹浮茶,慢悠悠浅呷。

    陈循又将话题绕回到八万八上面,他说:“哪有人这么竞拍的。”

    五千的起拍价,弹幕里都是几百几百的加价,突然跳跃式的来了个八万八。

    还以为是恶作剧,哪知是来真的。

    “冤大头。”陈循评价那个买主。

    陆时骞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有点收藏价值的。”

    陈循说:“比不上平时精雕细刻的,毕竟比赛时间有限嘛。”

    陆时骞点点头,“已经很不错了,要求别太高。”

    “我是替那个买家感到不值。”陈循是个实诚人,“真不值那个钱嘛……”

    陆时骞挑眉看他,“那值多少钱?”

    陈循不假思索:“顶多一万。”

    “你确定?”

    陈循心说我自己的作品,怎么定价我说了算,有什么确不确定的,再一看陆时骞的神情,淡定之下,怎么有股子嘚瑟啊。

    “废话,当然确定了。”

    陆时骞口气比神情还要淡定:“那你把那七万八还我。”

    陈循啊了一声,当即意识到这话什么意思。

    “我就拿了比赛奖金,拍卖的钱都被捐出去了。”他郁闷,“你这么大的别墅说买就买,还差那七万八啊,耍人嘛不是。”

    陆时骞喝了口茶润嗓子,“我有钱归有钱,七万八也不是小数目了。”

    “可它对你来说就是小数目啊。”

    陆时骞笑着捏了捏鼻梁,“行吧,你说的都对。”

    陈循知道自己被耍了,腾的站起来,“我去看看妞妞。”

    说完,乘电梯上了二楼。

    妞妞看见他,很是高兴,给他完整地弹了一遍《小步舞曲》。

    陈循想:自己在妞妞这么大的时候,只会玩泥巴,女儿真厉害。

    钢琴老师站在一边,笑着说:“老师先回去了,后天过来,在家要多练习,不能偷懒哦。”

    “嗯,我知道的。”妞妞冲她老师摆手,“许老师再见。”

    陈循说:“许老师慢走。”

    父女俩好几天没见着面,妞妞发现他爸爸晒黑了一点。

    陈循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妞妞用力点头。

    陈循没当回事,“冬天捂一捂就白回来了。”

    “叔叔在楼下吗?”

    “在啊,怎么了?”

    “你去告诉叔叔,我后天不想练琴,你让他帮我给许老师打电话,叫她后天不要过来。”

    陈循懵了:“刚才许老师在,你自己怎么不说。”

    妞妞吐吐舌头:“我不好意思。”

    陈循讨价还价:“那你今天要多练一会儿。”

    “可以啊。”

    这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小棉袄已经快长成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大孩子了。

    陈循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他沿着楼梯走回一楼,陆时骞还在沙发上坐着,低头在看手机。

    陈循把妞妞的话跟他重复了遍。

    陆时骞不是那种过分严苛的家长,孩子有抵触情绪,他似乎很能理解。

    陈循试探地问:“这样逃课真的好吗?”

    “不太好。”

    “啊?”

    陆时骞看他一眼,“你没逃过课?”

    陈循老老实实地回:“逃过……但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

    “没事。”陆时骞口吻寻常,“我是好学生,我也逃过课。”

    “你逃课干嘛?”这有些颠覆陈循的认知。

    陆时骞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陈循心直口快:“我怎么会知道。”

    陆时骞睨着他,懒懒地靠向沙发,“都是为了跟你去开房。”

    陈循脸皮薄,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咳了声正色道:“又不是我逼你的。”

    话刚脱口,他觉得自己是被陆时骞给调戏了。

    那些别扭的难以和解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陈循抬眸,口气硬邦邦的:“你装什么啊。”

    陆时骞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阴晴不定,也能猜出这些情绪的根源,默了一会儿,他喊了声陈循的小名。

    “循循。”

    陈循不想给他好脸色,“装逼,你就会装逼。”

    还能骂人,说明不是真生气。

    陆时骞看着陈循,从始至终,他的循循都是一个善良心软的人。

    “对不起。”

    陈循来了劲儿,“我最讨厌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