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肩膀一颤,收回了神:“工作室有点忙。”

    黄秋韵给自己倒了杯水,“快点去睡吧,都快两点了。”

    “我马上就去睡。”

    天气热,黄秋韵只套了条睡裙,裙子质量一般,领口那块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她走到卧室门口,忽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晚上陆时骞来找过你。”

    陈循心虚地“哦”了一声。

    黄秋韵心知肚明:“之前跟你说的相亲对象,还见吗?”

    “啊?”陈循羞愧,脸蹭地涨红,“那就不见了吧,我正好也忙。”

    黄秋韵哼笑了声:“我随你啊,想见就见,不想见就算了,就是别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了。”

    陈循佯装听不懂,愣愣地说:“妈,我去睡了。”

    黄秋韵打了个哈欠,“去睡吧。”

    陈循冲了个澡回到卧室。

    窗户开着,风声钻进室内,陈循站着窗边发愣,半干不湿的头发被风吹拂,生出些许凉快。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漫长十年,他经历过太多不如人意。

    按理说,早该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

    可他太笨了,这辈子都学不会那种本领。

    黄达秀的海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陈循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抹去眼角湿意。

    他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别人勾勾小手,自己就上钩。

    陈循跟自己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当年被抛弃的阴影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小心思,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心理想要跟陆时骞产生点什么。

    年少痴慕?又或是不甘心?但他可以确定,他对那人确实存了念想。

    陈循晃了晃脑袋,不做他想,躺到床上数羊强迫自己睡觉,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64,65,68……”

    陈循一掀被子,翻身坐起,冷静了几秒,然后穿着睡衣直接跑出去,一口气跑到巷口。

    巷口有点风,但架不住他这一趟跑,睡衣里浸出细微的汗。

    陈循喘了喘气,敲响车玻璃。

    陆时骞被吵醒,紧拧着眉抹了把脸,随后看向窗外。

    陈循又敲了三下,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卡在车外,像套了层隔音玻璃罩。

    大概能听见这么句话,“陆时骞,我睡不着,你怎么能睡得着了!?”

    陆时骞推开车门,从车里钻出,身形上的差距一下子让陈循显得被动,他微仰着脸,胸口气息起伏。

    “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时骞嗓音低倦。

    陈循不答,踢了陆时骞一脚。

    陆时骞睡意顿散,嘴角勾起笑,“生我气?”

    陈循还是不答,给了他第二脚。

    陆时骞抱住他,右手扣在陈循脑袋上,把人往自己怀中按,“都踹我两脚了,气该消了吧。”

    “没消,消不了了。”陈循嘴巴抵在他胸口。

    夏季燥热,两人这姿势有点黏糊,没几秒,就热出了汗。

    陆时骞掐着陈循后颈,深吸一口气:“你还真会折磨人。”

    陈循眼睛湿润,他过不去十年这个坎,他在很好很好的年纪里,没有被喜欢的人真诚相待。

    “你是个大烂人。”陈循哭了。

    陆时骞低头,“让我看看哭成什么样儿了。”

    陈循把头埋得更低,又在他胸口蹭了蹭,“不给看。”

    陆时骞被拱起了火,燥得低咒了句“操”。

    陈循吓得一愣,顶着泥泞纵横的花脸看他。

    “勾引谁呢。”陆时骞用力揉着陈循脑袋,气息有些不匀,“我都吃素多久了,你还在这儿点火。”低笑着,带出些鼻音,“讲不讲道理,嗯?”

    陈循破涕为笑,把脸埋进陆时骞胸膛,深深嗅着男人身上的味道。

    路灯亮着,光线朦胧。

    陆时骞憋得厉害,嗓音低哑:“去我那儿还是找个酒店?”

    陈循哼了声:“你不要对我那种事儿。”

    “你就不想?”陆时骞用力抱紧他,低低地笑,“配合点,憋坏了以后就不能用了。”

    “就不配合。”陈循又是一脚,“憋坏了拉倒,我不稀罕。”

    后来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流程走完,陆时骞在电梯里就有点忍不住,看向陈循的眼神,不掩欲望。

    陈循有所察觉,却不说话,偶尔低头笑一笑。

    刚进去,他人就被陆时骞抵在门后。

    陈循按住了正要拨他衣服的手,眨眼冲着男人笑:“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声音被情yu灼得沙哑。

    “你们alpha是不是都管不住下半身啊?”陈循把自己衣服往下拽,眼睛里浮着胜利者的笑,“没心情,不干,我想睡觉了。”

    陆时骞咬了咬牙,愣是半道紧急刹车,对着陈循屁股上重重一揉,然后走去卫生间冲凉水澡。

    陈循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到底是个感性的人,想到深处,难免为逝去的青春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