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望了眼,坐下在坐榻上,想要把那局棋下完。

    卫怀柔也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的软垫上,拿了一枚黑子在指尖玩弄。

    “她找姐姐过去干什么?”屋子里没有别人,卫怀柔不想叫“祖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冷冷地问道。

    谢安轻轻搁下手里刚夹起的棋子,想了想才温声回答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卫怀柔没有说话,半晌才垂睫,低低看了眼谢安袖口,忽然道:“那姐姐答应了吗?”

    谢安愣了下,抬眸去看他。

    卫怀柔正望过来,眉眼深深。

    她许久才轻叹出口气来。许是在进院子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她与绣云之间的对话,又或许是别的人告诉了,总之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原先不打算把缀锦斋里发生的事告诉卫怀柔,但他若是想知道,她也不会说谎瞒着他。

    “姐姐没有想要不告诉你的意思。”谢安温颜,微微笑了笑。她想要先把自己犹豫的原因说了,再告诉他自己最后做的决定,“只是怕你知道会不高兴。国公府的世子是个不差的少郎,为人也温和知礼……”

    卫怀柔眯了眯眼。

    他一点也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夸赞别的男子的话。

    “而且,我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

    卫怀柔又听了半句,重重搁下了夹在指尖的那枚棋子。

    谢安听到声音,有些讶异地抬起眸来看他。

    他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堵上了她那张伤人而不自知的唇。

    第五十六章

    谢安剩下的半句话被这个唐突的亲吻堵在了喉咙里。

    她伸手去推, 却怎么也推不开,换来的反而是他更无所顾忌的欺负,平日里的温顺也都成了谎言。

    许久, 卫怀柔才低下头去,与她的唇轻轻分离开来, 有些冷淡地看着她。

    他生气了?

    这样不知分寸的动作都做了,明明她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

    谢安偏过头去,微微蹙着眉, 低低喘息了一会儿。他力气花得大,还很不客气地咬了她一口, 丝毫没有缠绵只是有些疼。

    谢安有些失神地望着蜡烛上闪烁不定的橘黄色火苗,抬手轻轻碰了碰有些难受的唇。面上烧成一片, 她忽然不想再转过头去看他,就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卫怀柔低低唤了她一声。

    谢安没应。

    他微微皱了皱眉。刚刚是她先惹了他,只不过是用力了些咬了她一小口,但应该也不会很痛,为什么不转过头来看他?

    “国公府的世子温文尔雅,又纡尊降贵地来送了议亲的帖子,姐姐应该答应了吧。”卫怀柔垂眸, 神色阴暗地看着刚刚那枚被谢安拿过的棋子, “是什么时候的婚期,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屋子里没有旁人,他说的气话都入了谢安的耳朵。

    她原本就要打算告诉他自己拒绝了那门亲事的, 是他亲吻了上来还不允许她拒绝, 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来气她。

    她一下有些生他的气, 转过头去望着卫怀柔道:“我没有答应, 你不要这样与我说话。”

    或许是错怪了的缘故, 谢安的声音有些重也没有平日的温软。

    卫怀柔望着她,纤长的睫毛微微往下垂了垂,没有说话。

    谢安忽然意识到说方才那话的语气有些重了。他是因为国公府徐思空送来的字帖吃了他的醋,或许是她刚刚一时生气,错怪了他。

    她前几日才答应了做他的情人,今日就说了一通别人家少郎的好处,唤作是她,也难免会有些生气难过。还是小孩心性,才一时犯了错。

    谢安犹豫了一下,从坐榻上下来,绕过烛台走到卫怀柔身边坐下,从袖中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努力温声道:“刚刚是我一时心急,况且之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才有些生气。但是姐姐没有骗你,下午的议亲真的已经拒绝了。国公府的徐世子虽好,但模样及不上你,心思也比不上你,我对他没有别的任何心思……所以,不要再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

    卫怀柔抬眸,有些恹恹地:“只是模样心思比不上么?”

    谢安愣了愣,旋即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又仔细想了想,才道:“他也不像怀柔对我那样细心,那样好;也不会处处都想着、念着我一个人。”

    卫怀柔还是没有说话。

    谢安已经把想到的都说给他听了,见他还等着,只好微笑着又尽力想了想:“嗯,他写字也不及怀柔有天赋。”

    他听了,弯唇浅浅地笑了下。

    谢安见他不生气了,才打算从坐榻上起来。

    忽然卫怀柔又拉住了她,恢复了之前那样的温顺,问道:“……那我还可以再亲一下姐姐吗?”

    谢安皱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