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气温凉爽,天空晴朗无云,五大道里的小洋楼风格别致各有特色,庭院与矮植错落有致,迈入这里像是迈入中世纪的欧洲。我们在钟楼下车,沿着睦南道一路向西游览观赏。

    “这里面藏着许多日料店和咖啡厅,逛累了我们可以随便找一家歇一歇。”我说。

    “嗯。”肖珂专注地看着我,“老师喜欢吃日料?”

    “不大喜欢。”我说,“我喜欢吃香辣口味的菜。”

    “那我们逛完找家川菜馆。”肖珂说。

    “不必迁就我。”我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肖珂笑着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我想吃川菜。”

    “好吧。”我耸肩,看向前面的建筑,“啊,那是曹汝霖旧居。”

    肖珂迷茫地看向我:“谁?”

    “就那个,三大卖国贼之一,曹汝霖。”我说,“把‘二十一条’交给日本的那个人。”

    “哦……”肖珂佩服地看我,“老师好厉害,这都知道,我历史早还给高中了。”

    “也不是知道。”我解释道,“之前我和同事来五大道,有个老大爷特别热情,拽着我们站这门口讲了一个小时,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将沿途的各种名人旧居聊了个遍,拐弯进入重庆道,肖珂说:“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好啊。”我应下。

    推开咖啡厅的门,前台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我不禁感慨世界真小。

    宁泓西装革履,胸前口袋别一朵红花,两只手各拿一杯咖啡,转身看到我,愣了一下,他视线滑到我身边的肖珂,再看向我,似笑非笑地说:“好巧啊邹老师,约会呢?”

    第36章 伴郎

    “你呢?结婚?”我反问。

    宁泓耸肩:“同事结婚,我是伴郎。”

    “哦,那不打扰了。”我站定前台,“一杯拿铁,小肖喝什么?”

    “美式。”肖珂说。

    “你吃过饭了吗?”宁泓溜达到我身旁,手肘搭在柜台上,“走,我带你喝喜酒去。”

    “没兴趣。”我说。

    “在鸿禧楼,特别近,拐个弯的距离。”宁泓说。

    我看向肖珂,说:“鸿禧楼有天津特色菜,你吃吗?”

    “都、都行。”肖珂低下头,声若蚊蝇。

    我答应肖珂带他游览天津,半道被宁泓截走不大地道,可我若不随宁泓的意,过后这小子不知道能闹成什么样。

    我说:“我们吃完饭就走,不耽误事。”

    肖珂朝我身边挪动两步:“好。”

    咖啡好了,我把美式递给肖珂,端起拿铁跟上宁泓的脚步:“伴娘漂亮吗?”

    宁泓掀掀眼皮:“漂亮。”

    拐个弯来到鸿禧楼门口,身着白裙的伴娘微笑挥手,我瞧着她的面容熟悉,走近了仔细看——

    “邹澜生?”

    “秦萱?”

    我和秦萱是高中同桌的情谊,西安毕业时分道扬镳,没想到多年后在天津相遇。她留了一头长发,烫染成棕褐色的大波浪卷,她热情地拥抱我:“好久不见。”

    “……你和高中时候太不一样了。”我说。

    “人总会变的嘛。”秦萱说,她上下打量我,“你倒是一点儿没变。”

    “我一直在学校。”我说,“读到博士,然后教书。”

    “你说你不喜欢学校。”秦萱说。

    我摸摸鼻子:“我不喜欢学校,但也没喜欢过什么别的行业,相比之下,学校勉强不错。”

    “我懂。”秦萱说,“两害相权取其轻。”

    “你是伴娘,那么意味着……”我猜测,“你还没结婚?”

    “嗯,你结婚了?”秦萱低头看我的左手,“我没看到婚戒。”

    “我没结婚。”我说。

    站在我身旁半晌没说话的宁泓开口:“进去吧,快开席了。”

    “好。”我应道,掏出手机转给秦萱三百块,“这是礼钱,我们先进去,一会儿你忙完来找我。”

    “哎不用,这顿我请了。”秦萱没有点收款,指着门口说,“快进去吧。”

    我和肖珂走进鸿禧楼,宁泓问:“那是你朋友?”

    “高中同学。”我说,“她是我同桌。”

    宁泓穿一身伴郎服装,走在我身旁颇为显眼,我问:“你没别的事忙?”

    宁泓可怜巴巴地说:“我同事让我当伴郎就为了给他挡酒。”

    “那你还当?”我皱眉。

    “同事一场,我推不掉。”宁泓说。

    我才不信他的说辞,他油嘴滑舌心眼跟筛子似的,怎么可能被人情世故绑住,但看他垂头耷肩的模样,我忍不住心软:“你和我坐一桌吧,等有人叫你了再去。”

    “好。”宁泓立马支棱起来,眉开眼笑地唤我的名字,“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