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宁泓说,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半小时,睡会儿。”

    我坐到床铺边缘,宁泓滚进我怀里:“澜生啊,我真是稀罕死你了。”

    “你每次表白都跟村口流浪汉似的。”我捞起被子盖住我们俩,“答应我,少看点老娘舅成吗?”

    “那看什么?”宁泓问。

    我说:“新闻联播,焦点访谈,海峡两岸,致富经。”

    “……”宁泓无语地看着我,伸手盖住我的眼睛,“睡觉吧,党建办主任。”

    一觉醒来,正好晚上八点,宁泓牵着我出门。我们俩穿着拖鞋,踩在柔软的沙粒上,听海浪一波一波袭来的声音。

    “那边有小吃摊,新鲜烤的海鲜。”宁泓说,“老板打渔回来,从船上卸货,就地清洗上烤架。”

    “我们去尝尝。”我说。

    新鲜海鲜果然很好吃,我和宁泓一只手提着皮皮虾,另一只手拿着烤鱿鱼,吃得不亦乐乎。

    “老板,来一盘蒜蓉生蚝。”我说。

    “加两盘生蚝。”宁泓说。

    我惊讶地看他:“要那么多干嘛?”

    宁泓说:“你多吃点,补肾。”

    “……”

    这人好烦。

    吃饱喝足,我和宁泓租了两根海钓鱼竿,拿着两个小马扎坐在一处精心挑选的较为陡峭的海岸边,用力甩出钓竿。

    我近视,还有点夜盲,看不清浮漂的位置。

    宁泓帮我照拂着,他说收线就收线,我俩配合挺默契。

    最终目的不是钓鱼,我格外享受寂静的夜晚。我和宁泓两个人,肩膀挨肩膀,膝盖碰膝盖,偶尔的低语和逗闷子,惬意舒适。

    暗蓝的天幕镶嵌一轮明月,星子如碎钻,千万条命运线,我偏偏和宁泓绑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值得珍惜的事。

    “宁泓。”我说,“我想知道,你之前什么时候扮做宁清来找我的?”

    “第一次是初夏。”宁泓慢悠悠地说,“你站在一株合欢树下,然后我们一起去了猫咖……”

    我听宁泓讲完故事,没有说话。

    宁泓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吗?”

    我看他一眼:“我现在生气有用吗?”

    宁泓放下鱼竿,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好奇我哥他,他偷偷摸摸地出去,回来就很快乐,我想知道是谁能让他……他是个……”

    “我没生气。”我打断他的话,“你以后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宁泓举手发誓,“我骗你天打雷劈。”

    天空应景地响起一声滚雷。

    “……”宁泓炸毛,“哪个渣男害我!”

    我总被他逗笑,将他搂进怀里亲吻他的耳垂:“怎么办,咱俩一晚上没钓上来一条鱼。”

    “没事,我钓到你就行了。”宁泓说。

    第66章 火上浇油

    从大连回来后,宁泓在一堆照片里精挑细选,把最满意的一张照片洗出来,用精致的原木雕花相框装好。我问他摆在那里,他说放办公室。

    “办公室?”我问,“你不是开飞机吗,还有办公室?”

    “驾驶室啊。”宁泓说,“我随身带。”

    我觉得有些尴尬和羞耻:“不用了吧……”

    “丢人的又不是你。”宁泓说。

    那倒是,论厚脸皮,没几个人比得过宁泓,我懒散地伸个懒腰:“起来,我下午有事。”

    “什么事?”宁泓枕在我胸膛不动弹。

    “肖珂的事。”我说,“有个记者约我采访。”

    宁泓坐起来,紧张地说:“采访?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我跟他说了不透露姓名和个人信息。”我拍拍他的腰,“别担心。”

    宁泓皱眉,不太情愿的模样。

    我心中柔软,他太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喜欢平淡如水的生活,偶尔出现一两个小惊喜,然而近两年的日子过于一波三折,令我身心俱疲。

    “我不能让肖珂白死。”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泓搂住我的肩膀,像只大猫和我耳鬓厮磨:“好吧,无论怎么样,我在你身边。”

    下午四点,津大后门兰田咖啡店。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给邵峙行发微信【桌上有个红色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太阳花。】

    【邵峙行:好的。】

    等了约五分钟,门口走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的模样,戴一副黑框眼镜,背着浅灰色双肩包,光洁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难以忽视的是他的一双眼,对视间迸射出明亮坚韧的光芒。

    像匹野性难驯的骏马。

    他走到桌旁,问:“请问您是邹老师吗?”

    我点头:“是的,请坐。”

    他放下双肩包,掏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我对面,说:“我们开始吧。”

    “给你这个。”我递给他一个银色的u盘,“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声音我已经处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