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萱说:“是的。”抬手递给我一张菜单,“我点完了,你点吧。”

    我的手机响起,屏幕显示来电人是邹海阳,我把菜单推给宁泓:“你点,我接个电话。”

    宁泓执笔点菜,我接起电话:“海阳。”

    “哥,我到天津站了,你在哪呢?”邹海阳说。

    “我在外面吃饭,要不你……”我犹豫片刻,邹海阳没有我家的钥匙,我们吃完饭估计也得个把小时,我看向秦萱询问道:“我弟从北京过来找我,我能让他过来吃点吗?”

    秦萱说:“长得帅就来。”

    邹海阳在电话里嚷嚷:“帅,特别帅,华北第一帅哥。”

    秦萱“噗嗤”一声笑出声:“那过来吧。”

    我说了地址,坐地铁两站路的功夫,邹海阳说:“好嘞,马上到。”

    “你弟吃辣吗?”秦萱问,“我只要了辣锅。”

    “加个番茄锅吧。”我说,“煮蔬菜用,辣锅下蔬菜呛嗓子。”

    “加了。”宁泓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拎起茶壶倒了四杯茶水,分别递给我和秦萱,剩下一杯放在秦萱身旁的空位上。

    秦萱似乎心情不大好,一直看着窗外,神思不属。

    “你怎么了?”我问。

    “你不知道夏纤纤的事?”秦萱问。

    我愣住:“不知道,我请了个长假,一直休到九月份。”

    “就,”秦萱组织词语,“我听说她申请延毕,回老家结婚去了。”

    “这样啊……”我心中升起一种做了无数努力却还是被命运戏耍的颓丧,“好吧。”

    宁泓偏头看我,握住我的手晃一晃,仿佛幼儿园小朋友的安慰方式,我竟奇异的没那么失落了。

    “哥!”邹海阳跑过来,坐到秦萱身旁,他摘掉黑色鸭舌帽,露出蓬松的褐色短发,笑容灿烂,“想我了没。”

    秦萱满意地点头:“确实是帅哥。”

    “嘿嘿。”邹海阳拨棱一下额角的碎发,“西安邹氏,品质保证。”

    “你赶紧闭嘴吧。”我被他膈应得够呛,掏出钥匙扔给他,“家门钥匙,你自己住,走的时候还我。”

    “我自己住?你住哪?”邹海阳接住钥匙揣进口袋。

    “我住他那。”我拍拍宁泓的肩膀,“我对象,宁泓。”

    宁泓笑眯眯地对邹海阳说:“你好啊小舅子。”

    “……”邹海阳瞪大眼睛,一副震惊却又没那么震惊的表情,“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和我哥有猫腻。”他看向我,痛心疾首地说,“我当初提醒你他不对劲,你居然还是被他拐走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坐姿端庄板正。

    邹海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你那时候已经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秦萱看邹海阳演独角戏,笑得拍桌:“厉害厉害,这剧情百转千回,刺激极了。”

    邹海阳深吸一口气镇定情绪,抄起一盘肥牛卷倒进锅里:“吃肉吃肉。”

    宁泓调制了一个干碟和一个麻酱碟递给我,我说:“谢谢。”

    “俊雅报警去了。”秦萱突然开口,“她说夏纤纤家人强迫她结婚生子是违法的。”

    “然后呢?”我问。

    “没有什么然后,警察说她多管闲事。”秦萱笑,然而那笑并不含开心喜悦,藏在话语间浓郁的嘲讽意味,“我一周前和夏纤纤通了一次话,她精神有些不正常。”

    秦萱皱眉,仔细回忆:“像认命了,但又不是心如死灰,她说她有办法。”

    “有办法?”我皱眉。

    宁泓夹一筷子肥牛放进我碗里。

    秦萱说:“不知道,我问她什么时候结婚,她说五月十号。”

    我没说话,主要是感觉累了,不想再掺合。

    邹海阳问:“萱姐喝可乐吗?”

    “要雪碧。”秦萱说,“你们呢?”

    “橙汁。”我说。

    宁泓说:“我也要橙汁。”

    “好。”邹海阳站起身去前台买罐装饮料。

    宁泓小声对我说:“我去趟卫生间。”

    “嗯。”我应道。

    趁宁泓离开的这段时间,秦萱问:“你定下来了?”

    “嗯,差不多。”我说。

    “挺好,话少会照顾人,还不会生孩子,完美。”秦萱说。

    话少的评价有待商榷,我心安理得接下秦萱的夸奖:“他很好。”

    秦萱笑着说:“恭喜了。”

    “你呢,你怎么样?”我问。

    “早呢,我多玩几年。”秦萱说,“连俊雅那小崽子太年轻,不适合我。”

    “万一呢。”我说,“给人家个机会。”

    “咋的你脱单后转行月老了?”秦萱笑我,“快吃饭,毛肚煮硬了都。”

    宁泓坐回我身边,邹海阳拿着两瓶橙汁一瓶雪碧一瓶可乐走过来分发一通。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邹海阳抹抹嘴:“萱姐,酒吧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