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真美。”

    “……”钟之夏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窗外星空璀璨,漫天绿色紫色的极光变幻莫测,飞舞着流泻,宛若诸神的礼赞、少女的裙摆。

    第26章 雪之阵

    闲适地呆了一周后, 他们告别友人,选择走水路从南极圈回到赤道附近的西苔岛。邮轮航行在墨蓝色的深海上,迎着风浪, 穿过冬天,抵达夏天。

    其实除了岛屿, 勖家在海岸边还有座蓝白色小房子,是百年前家里人用来在岸上歇脚的。

    他们都没有童年, 又太早告别少年时期。

    如今心情豁然开朗, 俩人不约而同地决定换一种轻松的态度来生活。

    因此, 在钟之夏的提议下, 他们决定先在那里呆半个月, 然后回岛上休整几天, 再接着去别的城市旅居。

    就,简单出行, 去以前想去又不能去的城市,看看风景,吃点好吃的。

    由于钟之夏依然有些社恐, 不习惯被人指挥着摆ose, 所以计划里还有带上拍立得、d和稳定器随便拍点照片作为婚纱照这一项。

    当然, 录像也要有。到时候刻录成vcd收起来。

    他们执着于一些复古的、老旧的仪式感, 比如,费尽心力去收集廉价古董, 比如几乎已经停产的赛璐珞首饰。

    这种发明于十九世纪末的古老塑料,工艺简单、价格低廉, 由硝酸纤维素制成, 用樟脑丸增加塑性。不透明和半透明的赛璐珞薄片交错堆叠碾压, 竟意外得到象牙的质地。

    美丽的饰品不再是特权。

    赛璐珞首饰迅速在贵族和平民里风靡, 付出一点点钱就能精心装扮得华美动人。

    1938年,上海赛璐珞厂开张,远东的时髦女郎们富有创造性地用这种名为celloid的舶来品做半透明旗袍领。

    但美人三分龅。细腻厚重、温润柔和的赛璐珞易燃、易开裂,稳定性差,需要精心保存,所以渐渐地被全面被合成树脂和安全塑料取代,如今早已难觅踪迹。

    但赛璐珞犹如一位1876出生于纽瓦克湾的贫民窟美人,风华绝代,盛极一时。尽管她的时代结束了,可她的艺术性和美感甚至连昂贵的玉石和真正的象牙也无法替代。

    出发去南极圈前,勖嘉礼从西苔岛居所里收拾出几箱子首饰叫钟之夏随便挑。其中一个浅黄色artde风格的古董包被一块柔软的云锦包裹着。

    里面装着好几个小锦囊,打开后发现是一些老式赛璐珞:粉色绿叶厚金玫瑰花束胸针、半透明蓝紫交错肩边花、粉色蛋形镀金耳钉、粉色带蝴蝶结镀金赛璐珞卡梅奥。

    虽然都是de ni同一批次的产品,但每款都存世稀少。钟之夏爱不释手,拿起来就不舍得放下,当即收起来宣布“挑选结束”。勖嘉礼让她再挑些贵的,她笑着调侃说自己对贫民窟美人一见钟情,只要这些。

    勖嘉礼于是又搜罗了一条意大利手工坊的中古赛璐珞仿珍珠流苏多层镀金项链,珐琅彩手镯、赛璐珞蓝莱茵石多宝金币项链……一匣子。

    贵的钟之夏怕弄丢了自己心疼。这些便宜的反而能可劲儿的造作。被她直接收到行李箱里,每天换着带。

    返程时,她送了一枚很大的软骨雕刻小雏菊花簇胸针给青旅热情的老板娘,是vtage著名的老牌子krar60年代出产的。花心是红色莱茵石,六朵花簇在一起,镶嵌在金质底座上,生动鲜活,精致大方。特别适合这座终年寒冷需要长期穿毛衣或厚外套的极圈小城。

    老板娘非常喜欢他俩,尤其喜欢每天傍晚,钟之夏在阳台上拉的大提琴曲。再三叮咛,如果灌制了唱片,一定要给她寄两份签名的。一份用来收藏,一份用来听。

    此外她还建议,封面可以是你俩的合照啊。叫他给你伴奏。

    钟之夏笑着说好。

    勖嘉礼也赞主意不错,回去后就托人找工作室。

    临别,老板娘送她用渐变色马海毛亲手织的毛线手提包,各种浅淡优雅的颜色细密交错,看起来就像是春天。

    谢渊一家比较别出心裁,送了《伯恩斯新情绪疗法》,和三个手工烧的陶瓷娃娃,顺便还有个摆件。

    一个木相框,里面装着用蓝色手织布红线绣的囍字。囍字下是姜国仁的诗:风雨结同舟,低首约白头。任凭潮浪起,相与渡横流。

    别有深意的礼物。勖嘉礼拇指抚摸着相框上的玻璃,神情悲欣交集。然后爷爷奶奶一声咳嗽,三个小萝卜头立即奶声奶气地拱手大喊:“希望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

    他俩不约而同地回答:“我们会的 。”

    邮轮靠岸前,勖嘉礼给钟之夏削了个没有核的比利时青啤梨。奶油般的口感,吃起来绵软丰厚,清甜多汁,香气非常浓郁,带有奶味和淡淡的酒味。

    青啤梨绰号贵妃梨,在英国也有种植,曾于1885年在英国梨大会得奖,是英国唯一好吃的水果,很多人误以为它原产英国管它叫英国梨,然后祖玛珑把它做成了香水,英国梨与小苍兰。

    钟之夏躺在勖嘉礼膝盖上,边吃梨,边绘声绘色地以梨子的口吻和他讲搞笑段子:“我要为它正名——我才不叫英国梨。我是堂堂正正的青啤梨。通知祖玛珑,即刻改成青啤梨与小苍兰。”

    勖嘉礼笑了,捋捋她的发丝:“小的马上安排。”

    钟之夏捏捏他下巴,又捏捏他的脸,满意地说:“好,本宫封你为梨子钦差大臣。”

    勖嘉礼皱眉:“我不同意。我应该被封为御前行走兼王夫。”

    钟之夏假装生气,眼睛却是笑着的:“好哇,你野心不小,竟然想爬本宫的床。”

    勖嘉礼轻吻手里的发丝:“那你答应吗?”

    钟之夏揉揉他的头发,娇声说:“这就看你表现啦。”

    勖嘉礼忽然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我懂了。”

    他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暧昧?钟之夏顿时感到大事不妙,“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你想哪里去了。”

    勖嘉礼露出诈骗计划得逞的笑容。“我只是想给你煮一碗瀑布蟹黄面。”

    钟之夏顿时两眼放光芒,勾住他手指头软软的哀求:“那你之前说过的痛风套餐,生腌甜虾血蛤、辣腌生蚝、醉泥螺、辣酒煮花螺、冰盏海蜇丝……可以一次性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