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白顿了片刻,似乎叹了一声。

    “你可以不这么懂事。”

    这是杜窈没听过的评价。

    她愣了一下,又笑:“我二十四啦。”

    “和年龄没关系——换个说法,我觉得你对我挺客气的,”孟砚白也笑,“其实偶尔看见你发脾气不高兴,觉得很稀罕。”

    可是杜窈心里算了算。

    她来花都岛这一两天,就因为程京闻不高兴了好几回。

    ……晦气。

    回去就买份健康保险。

    跟孟砚白再说了几句,挂断。

    转头就撞上对面一双阴云密布的眼,心情直接跌破阈值——到底为什么总一副欠他的样子。

    自打见面。

    莫名其妙的呛人,没由头的冷嘲热讽。

    杜窈禁不住想——

    程京闻到底多讨厌她?

    再也捱不住二楼愈来愈沉的气氛,杜窈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走到他面前,仰头:“让开。”

    程京闻扯了下唇角:“杜窈,跟我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很难吗?”

    他的语调平淡。

    可在杜窈耳朵里更像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讥诮。

    她说:“很难。”

    程京闻冷笑:“你刚才跟别人倒是自然。”

    这话其实醋味很重。

    但杜窈已经捺不住脾气,只听出他阴阳怪气的劲,回嘴也不留情:“是,和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是程京闻,我们两个连别人都算不上,又有什么好聊的?”

    程京闻不由顿了一下。

    “所以,”她说,“这样挺没意思的。”

    杜窈从他身侧挤过,要下楼。

    程京闻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很明显的挽留。

    但是杜窈最后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她疼得皱起小脸,声音扬高八度:“松手!”

    程京闻少见地缄默了。

    僵持片刻,杜窈听见他说:“下雨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她莫名其妙地抬眼:“所以?”

    如瀑的雨声似乎盖过了程京闻要说的话。他动了动嘴唇,眼神好像也被雨浇湿。

    杜窈一霎有些心软。

    ——刚才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只是聊一聊。

    杜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犟什么。

    手上的桎梏松开,她不再多想,逃也似地下楼。回到大堂,正撞上出来的宁恬。

    “看你好久都没回来,”宁恬见她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杜窈勉强笑笑:“我有一点不舒服。”

    宁恬:“那我去给你把包拿出来吧?反正差不多结束了,等下他们去唱k。”

    杜窈点点头。

    等宁恬回来,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宁恬摆摆手:“外面下雨了,我去给你拿把伞,在这等我一下。”

    杜窈说:“好。”

    在边上的沙发坐下,发呆。往右看,雨水淌过落地的玻璃窗,街景好似蒙上一层薄薄的硫酸纸。

    一小会,听见左边有脚步声,以为是宁恬回来了。还没转头,就听见周绿的声音。

    埋怨:“都结束了你才来?”

    不等杜窈思索这在和谁说话,对面沉冷的音色已经给出答案。